科技行业在大语言模型上的全力投入,引发了一个争议焦点:资本突然涌入,急于将投资转化为超大规模数据中心。这股热潮没有给任何人留出时间去规划如何以清洁方式或尽量减少对电价用户影响的方式供电。相反,甚至连收集"正在建造什么"这类基本信息都变得困难重重。
一项新研究统计了2024年5月至2025年4月期间美国超大规模数据中心运营商的能源使用情况,并估算了相关排放量。研究人员无法区分AI计算负载与传统数据服务负载,但这项研究提供了一个清晰的参照点,可用于未来持续追踪。
寻找数据中心
研究团队首先从一个商业数据库中获取了675处设施的清单,该数据库基于新闻报道、公司声明和卫星图像建立。他们剔除了任何未报告电力容量,或无法核实为具备预期冷却和电力连接设备的足够大建筑的设施。经过筛选,清单缩减至403座数据中心,平均电力容量约为40兆瓦。
从某种角度看,这使得该估算结果相当保守,因为有272处被认为是大型数据中心的设施被排除在外。但如果专门关注AI数据中心,也要注意到清单中纳入的部分设施可能并不属于这一类别。
这一事实也给这些数据中心实际用电量的估算带来了一定不确定性。研究人员借助其他研究得出了一个区间——部分传统数据中心的平均运行负荷约为容量的48%,而AI训练负载的运行负荷更高,约为70%。
综合计算,这403座数据中心一年的总用电量估计为680亿至990亿千瓦时,相当于美国总用电量的1.5%至2.2%,与威斯康星州或印第安纳州的总用电量相当。
劳伦斯伯克利国家实验室最近的一份报告估计,2018年美国所有类型数据中心(不含加密货币挖矿)的总用电量为760亿千瓦时。到2024年,这一数字已升至1920亿千瓦时。这意味着本研究识别出的超大规模数据中心,占到了全部数据中心能源使用量的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左右。
电力伴随着碳排放
研究人员还希望估算生产这些电力所产生的温室气体排放量。得出一个合理数字的方法相当直接——计算每座数据中心所在电网区域的发电结构,再将该比率下的每千瓦时二氧化碳排放量应用于数据中心的用电量。
据此计算,当年共产生2100万至3100万公吨二氧化碳,约占美国化石燃料二氧化碳排放总量的0.5%。
这些数据中心并非位于能源特别清洁的地区——其能源结构仅略微优于美国平均水平。约54%的电力来自化石燃料发电厂(主要是天然气),25%来自可再生能源,21%来自核能。
不过,这一数据并未包含任何"表后"(on-site,即用户侧)自备发电。例如,xAI位于田纳西州的数据中心在本研究期间就明显运行了一批天然气轮机发电机组。自称为市场情报公司的Cleanview追踪发现,自2025年初以来,现场自备发电出现了激增,目前或计划建设的此类数据中心已达116座。虽然这可能不会对本研究的数字产生太大影响,但其重要性正随时间推移日益凸显。
这一点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这类发电机的效率远低于公用事业电厂,生产同等电量所排放的温室气体要多出60%至80%。(反过来说,如果数据中心改用太阳能发电,则可以降低其能源的碳足迹。)
尽管这项研究无法单独精确计算AI数据中心的能源使用量,但在后续年份重复这一分析,或许能够揭示与AI基础设施建设相关的增长情况——至少在这股建设热潮持续期间是如此。
发表于《自然可持续发展》(Nature Sustainability),2026年。DOI: 10.1038/s41893-026-01985-7(关于DO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