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近一项针对能源行业的调查中,多数高级决策者认为当前的电力需求预测过于保守。这项为ADIPEC(号称"全球最大能源盛会")委托开展的调查显示,在1528名受访者中,81%的人预计人工智能驱动的需求将超过当前预测,32%的人预计需求将远高于预期。更棘手的问题在于:如果需求真的激增,输电线路、变压器和审批流程是否已经准备就绪。

工程咨询公司Jacobs发布的另一项研究《能源准备方程》为这一差距提供了具体数据。该研究调查了美国、英国、德国、新加坡和澳大利亚的600名能源行业决策者,71%的受访者表示所在地区拥有充足资本,但只有29%的人认为同时具备充足资本和足够的可投资项目。在美国,只有五分之一的受访者表示其所在机构能够持续按时按预算完成重大基础设施项目,而这一比例在全球范围内为30%,80%的受访者将审批与许可列为三大障碍之一。ADIPEC的调查结果指出了一个相关的瓶颈:电网建设与并网延迟是继地缘政治之后满足需求的第二大障碍,供应链和设备限制紧随其后。

这引出了一个行业一直迟迟未提的问题:现有基础设施究竟还能承载多少额外负荷?各州监管机构已开始将这一问题正式纳入审议程序。

NC清洁能源技术中心发布的2026年第三季度《电网现代化五十州报告》统计显示,43个州、哥伦比亚特区和波多黎各共采取了411项电网现代化行动。该统计涵盖了议案、提案以及已颁布的政策,因此衡量的是活动数量而非实际成果。报告作者指出的首要趋势是,各地正在推动制定"电网利用率"相关指标和规划规则,即衡量公用事业公司利用现有基础设施服务负荷的效率。

报告显示,弗吉尼亚州立法者今年早些时候成为全美首个要求制定电网利用率指标的州,其他州正在跟进。加利福尼亚州通过了一项法案,要求公用事业公司公开利用率机会相关数据,并要求在配电规划中评估此类解决方案是否可作为具有成本效益的替代方案。明尼苏达州监管机构要求电力巨头Xcel Energy在下一版综合配电计划中纳入利用率指标。科罗拉多州监管机构启动了一项规则制定程序,要求配电系统规划必须包含利用负荷灵活性以提升容量利用率的情景方案。

灵活并网则是这一理念的实际应用。Xcel Energy已在科罗拉多州提交提案,拟提供静态和动态两种灵活并网方式。客户可以选择临时接入,直到公司完成系统升级为止;也可以选择永久接入,作为其长期并网方式。在输电方面,新泽西州颁布法律,要求公用事业公司在输电项目申请中考虑采用先进输电技术,若决定不采用,须由第三方进行成本效益测试加以论证。俄亥俄州监管机构批准了一套成本效益评估方法,该方法将系统损耗降低和避免升级成本纳入考量;印第安纳州监管机构则发布了一份涵盖九类先进输电技术的研究报告。

该中心高级项目经理布莱恩·利普斯在报告发布的新闻稿中表示:"政策制定者对先进输电技术的兴趣日益浓厚,这类技术能让公用事业公司在不更换现有基础设施的情况下提升电网利用效率。"

Jacobs的报告提供了一个这一方法在实践中应用的案例。挪威能源公司Statkraft零碳电网解决方案负责人盖伊·尼科尔森指出,并网限制有时反映的并非绝对的物理极限,而是保守的假设、历史网络数据或标准化流程所致。通过研究并网方案背后的网络数据、设备能力和运行条件,并与系统运营商就这些限制条件进行深入沟通,Statkraft将一个电池项目的初始并网周期从七年缩短至两年,报告显示。部分解决方案在于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在限制条件确实出现的有限时段内,该设施可以接受限电调度。

尼科尔森在报告中表示:"一旦你了解了网络中正在发生的情况,就可以从工程角度着手解决问题:哪里会过载?我们该如何保护它?我们能做些什么?"

但这也是一把双刃剑。灵活并网是用一定的确定性换取时间,而当系统本身还有余量时,这种权衡才更容易做到。Jacobs指出,负荷的快速增长正在侵蚀这种余量。国家电网(National Grid)美国区总裁威尔·黑泽利普在Jacobs的报告中表示:"韧性准备方面的差距是真实存在的,而且随着系统趋于紧张,这一差距会大幅扩大。"

调查数据表明,这一差距已经显现。Jacobs约95%的受访者表示,他们对其关键资产在明天发生重大中断时仍能维持运行"较为有信心"或"非常有信心",但只有36%的受访者表示其韧性应对方式是主动且已融入日常运营的。报告还提醒称,一味追求速度可能导致经济性、效率、韧性和减排在决策优先级中被边缘化。

这些做法都无法取代新增发电能力、新建线路和新设备,而这些新建设施的到位速度也不会如买家所愿那样快。但监管机构已开始提出的这些问题,现在就可以付诸行动:现有电网的运行负荷究竟有多重?哪些容量正在闲置?

Jacobs将这一转变概括为:从问"这个项目何时能获得无限制并网",转变为问"现在可以安全并网的是什么?在什么条件下可以实现?"后一个问题显然更有实际意义。真正的考验在于,公用事业公司、监管机构和大型用电方是否愿意接受随之而来的各种限制条件,以及是否有人会认真核算限电时段所带来的实际成本。

——亚伦·拉森是POWER杂志的执行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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