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实在忙极了,为了我们要开的PEC2026大会,也欢迎大家参加。GPT-6来了,PEC2026一场大会聊透Token工厂和Token经济。

不过AI4S是我非常关注的议题,还是写一下这件事。恐怕大家已经刷到了相关新闻,但是我看了几篇,觉得不够全面,接下来是一个相对完整的梳理。下图可以看作是反对OpenAI这一派观点的缩影。

OpenAI“攻克”千禧年难题,为什么成了和一位数学家的舆论战?这是一个目前的完整梳理

1、两位数学家花一年用AI工具研究一道百万美元数学难题,快要发表时,工具的提供商宣布自己先解决了。

2026年9月8日,OpenAI宣布它的AI解决了一道数学难题。这道题叫"纳维—斯托克斯存在与光滑性问题",研究流体运动的方程,是克雷数学研究所2000年公布的七道"千禧年大奖难题"之一,每题悬赏100万美元,此前只有一道被解决过。

同一天,纽约大学数学家Tristan Buckmaster发布了一份公开声明。他说,过去一年,他和另一位数学家Levent Alpöge一直在研究同一族问题。两人使用的工具,包括OpenAI的产品Codex。他们把研究草稿存在Codex里,让AI帮忙推理和核对。

Buckmaster在声明中说,OpenAI是在听说了他们的进展之后,才集中力量攻克这道题的。他还说,在两人发表之前,OpenAI数学负责人Sébastien Bubeck在电话中提出了一套发布安排,其中包括把Alpöge从署名中移除,理由是Alpöge的雇主Anthropic是OpenAI的竞争对手。

Bubeck否认了这种描述,称指控"虚假且煽动",随后发布了自己的详细解释。

Alpöge是一位在Anthropic任职的数学家。他与Buckmaster的合作是私人学术项目,双方雇主没有正式参与。但在署名争执和数据疑问中,他在哪家公司(Anthropic)工作这件事,被Bubeck至少提到了两次。

2、这100万美元悬赏的问题,用日常语言说就是:流体从一个平稳的状态出发,运动有没有可能失控?

纳维—斯托克斯方程描述水、空气等流体怎样运动,在工程上被广泛使用。往水杯里滴一滴墨水,墨水被水流带着旋转、拉长、散开。方程描述的就是这种流动中,速度、压力和受力如何相互影响。

克雷数学研究所2000年悬赏的问题是:如果流体一开始表现良好(数学上叫"光滑"),此后的运动有没有可能在某个时刻突然失控,让某处的速度飙到无穷大?这种失控叫"爆破",出现的位置叫"奇点"。真实的水不会出现无限速度,但方程有没有可能预测出这种情况,是一个未解决的数学问题。

解题有两条路。第一条:证明不管怎样开始,流动永远不会失控。第二条:找到一个具体的例子,让流体确实在有限时间内爆破。克雷的官方题面明确允许第二条路,而且允许在方程中加入"外力",可以理解为从外部持续推动流体。只要外力本身足够平滑、满足题面要求,用外力驱动出爆破,就算解答。

OpenAI走的就是第二条路。Buckmaster与Alpöge走的也是第二条路,但他们针对的方程不同。

3、两组人的结果差在一个条件上:有没有黏性。

纳维—斯托克斯方程里有一个"黏性项",描述流体内部摩擦如何减缓运动。去掉这个黏性项,方程就变成了"欧拉方程",描述一种没有内摩擦的理想流体。

黏性天然倾向于抑制爆破。所以,在没有黏性的欧拉方程里构造爆破比较容易,在保留黏性的纳维—斯托克斯方程里构造爆破要难得多。

Buckmaster与Alpöge解决的,是欧拉方程在光滑外力下的爆破。OpenAI声称解决的,是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在光滑外力下的爆破,多了一层困难:即使黏性一直在抑制速度差,流动仍然失控了。

菲尔兹奖得主、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数学家陶哲轩,被广泛认为是在世最杰出的数学家之一。他9月7日在博客中评价,从Buckmaster和Alpöge的欧拉结果推进到纳维—斯托克斯,他没有看到根本性障碍。他称两人的工作是"杰出成就"。

4、用外力构造爆破这条路线,最初由两位西班牙数学家开辟。Buckmaster和Alpöge沿着它走了一年。

Buckmaster和Alpöge走的这条路,并非两人开辟的。最初提出用外力构造流体爆破这个思路的,是西班牙高等科学研究委员会的数学家Diego Córdoba,与他的合作者Luis Martínez-Zoroa。两人此前已在"粗糙外力"条件下取得进展。后来OpenAI的证明,走的也是同一个方向。这场争执中出现的所有结果,不论来自数学家还是AI,都建立在Córdoba和Martínez-Zoroa的工作基础上。Buckmaster公开归功于两人,还表示以Martínez-Zoroa的贡献,他个人认为对方配得上一枚菲尔兹奖。

"粗糙"和"光滑"衡量的是外力变化的规则程度:外力越光滑,限制越严格,构造爆破越难。纽约大学的Buckmaster与Anthropic的Alpöge大约一年前沿着这条方向继续推进,目标就是把外力的条件从粗糙改善到光滑。

两人使用了Anthropic的Claude和OpenAI的Codex。Codex是一个可以调用模型、运行代码、完成任务的产品。他们尤其依赖一个叫GPT-5.6 Sol的模型做数学推理,后来也用了更新的GPT-6 Astra帮忙写稿和核对论证。费用由Buckmaster的研究经费支付。

2026年8月15日,两人得到了欧拉方程(前面提到的去掉黏性的那个版本)的爆破结果。8月22日,他们用一种叫Lean的工具完成了机器验证。Lean是一种"证明助手",能逐步核对每一条推理是否从定义和公理出发站得住。验证通过,意味着证明在逻辑上没有漏洞。

但通过机器检查和写出人类能读懂的论文是两件事。Alpöge发来的第一份AI生成的证明文字,Buckmaster形容为自己读过的最糟糕的数学写作之一。两人原本想再花几周整理,后来因为与OpenAI的争议而提前发表。陶哲轩在博客中提到了他们因外部事件加速发布这一点。

5、两人还在整理论文的时候,OpenAI已经启动了一万个AI智能体。

迫使两人加速发布的那个"外部事件",要回到8月底说起。OpenAI称,8月28日起公司开始训练一个新的内部模型,能力显著强于刚发布的GPT-6 Astra。9月1日,公司听说有两个千禧年难题被解决了(这条消息并不准确),便让新模型尝试所有尚未解决的难题。公司后来才意识到,传言指向纽约大学数学家Buckmaster与Anthropic数学家Alpöge的工作,且两人得到的是欧拉结果,而非纳维—斯托克斯。

一条不准确的传言,已经足以让这家公司集中模型和算力。

具体干活的是"智能体"(agent):一个程序接到目标,调用模型想下一步做什么,读资料、写代码、检查结果,然后继续。很多个智能体同时工作、分工协作,就构成"多智能体系统"。OpenAI的智能体被分成小组,组内可以互相通信。

按公司说法,约100个智能体先用50小时解决了欧拉方程的爆破,而且是不需要外力的版本。团队看到进展后把资源集中到纳维—斯托克斯上,最终这个小组的规模达到约一万个并发智能体。

9月5日,首批智能体启动约88小时后(三天又16小时),系统得到了OpenAI所称的解答。随后GPT-6 Astra又用约17小时完成了Lean验证。仅纳维—斯托克斯相关工作,智能体之间就传递了约270万条消息,模型累计输出约1300亿个token(token是模型处理文本的基本单位,一个英文词大约对应一个token)。

OpenAI首席研究官Mark Chen对媒体说,计算成本"显然在数百万美元量级"。密歇根大学教授Karthik Duraisamy的独立估算是:按零售价约600万美元,按公司内部成本约100万美元。

6、88小时和数百万美元算力产出的这份证明,描述的是一个越转越快、越缩越细的涡。

具体来说,OpenAI构造的流动是一个向内旋转、不断拉长的涡。涡的中心越来越细,局部速度越来越快,但高速运动集中在越来越小的区域里。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局部速度飙到无穷大,总动能却没有跟着爆炸。总动能取决于两样东西:速度有多快,以及有多少流体在这样快地运动。涡中心缩得越小,速度虽然在涨,但参与高速运动的流体也越来越少。两者相互对冲,总动能保持有限。

证明的技术难点在于,要让这种涡旋真正满足方程,方程里的加速度、压力、动量输运和黏性必须精确配合。它们各自变得很大,但必须刚好彼此抵消,使外力项始终保持光滑——这是克雷题面的硬性要求。

这个结果对工程意味着什么?影响有限。原因是,纳维—斯托克斯方程把流体当作可以无限细分的连续物质来处理。真实的水由分子组成。当方程预测某处速度在一个无穷小的区域里飙到无穷大时,现实中早就到了分子尺度,流体不再是连续的,方程本身就不再适用了。航空工程教授Chris Combs的看法是,出现奇点说明方程在极端条件下到了它自己的边界,工程师使用方程时一直清楚这个边界的存在。陶哲轩的判断也与此接近。

7、两人还在准备发表,OpenAI已经拿到了结果。接下来的通话引发了争执。

证明的数学内容之外,这件事还有一条人的线索。早在OpenAI启动智能体之前,关于纽约大学数学家Buckmaster和Anthropic数学家Alpöge进展的消息已经在圈内传开了。Buckmaster发现消息很可能指向自己与Alpöge的合作,但传言混淆了他们解决的具体问题。

9月3日,Buckmaster主动给OpenAI一位数学家发邮件,澄清这只是两人的私人合作,工具费用来自自己的研究经费。他在邮件中特意提到,自己此前与DeepMind有过一次带正式机构协议的合作,这次不同,没有任何机构安排。对方当天友好回复,主动提出可以提供算力支持。Buckmaster说下周再谈。9月4日星期五,对方问能不能当天见面,Buckmaster再次说下周。9月6日星期日中午,对方第三次询问能否当天通话。OpenAI数学负责人Bubeck加入后,三人当天下午通了两次电话。Alpöge没有参加。

按Buckmaster随后公开的声明,OpenAI在电话中告诉他,内部模型已经得到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爆破证明,约100页。Buckmaster当时没有看过这份证明。

他警觉的原因是,用光滑外力构造爆破,正是西班牙数学家Córdoba和Martínez-Zoroa开辟、自己与Alpöge继续推进的方向。据他了解,走这条路的人很少。他怀疑模型能否在几天内仅靠题目描述自然找到同一条路线。

他还称,对方最初给他的印象是人工介入极少。但通话过程中,OpenAI团队成员通过内部聊天不断补充信息,描述逐渐变为:有一整个团队参与,尝试了多个方向,使用了大量算力,展示给他的提示词也由Codex协助生成。他追问第一条提示词何时发出,最终得到的答复是:项目始于近几天,晚于OpenAI听闻他们的工作。

他又问,模型是否曾用他们存放在Codex里的草稿训练,或者能否访问这些草稿。对方回答模型不会查找用户数据。他继续追问训练问题时,没有得到回答。

8、Buckmaster说Bubeck提出了两种发布方案,两次要求移除Alpöge的署名。

按Buckmaster的记录,Bubeck提出两种方案。第一种:Buckmaster与Alpöge先发表欧拉结果,OpenAI次日发表纳维—斯托克斯结果。第二种:由Buckmaster单独写一篇纳维—斯托克斯论文,承认问题由OpenAI内部模型解决。

Buckmaster称,Bubeck两次要求把Alpöge移出署名,理由是他在Anthropic工作。Bubeck还表示,如果OpenAI后发,会说两位研究者配得上克雷奖,是"最接近这道题的人类"。

Buckmaster拒绝了两种方案,并表示如果OpenAI按这种方式发布,他会公开经过。按他的转述,Bubeck回应:"你为什么要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他追问理由,得到的答复是:"如果你不想让我友善,那我也可以不友善。"

之后Alpöge收到Bubeck的短信,说想单独谈,并提到不确定Buckmaster当时是否完全理性。Alpöge拒绝单独谈。

Buckmaster在声明中明确限定了自己的立场:他没看过OpenAI的证明,不知道模型做了什么,不知道自己的数据是否被使用。他写道,"我不是在指控任何人"。他公开的是自己被告知的内容和被提出的方案。

9、Bubeck的回应:移除署名针对的是OpenAI自己的论文,他没有要求把Alpöge从Alpöge参与的研究中去掉。

OpenAI数学负责人Bubeck随后发布了详细解释。按他的说法,自己在电话中才知道两人完成的是欧拉结果,并没有解决纳维—斯托克斯。于是双方讨论过请Buckmaster担任OpenAI那份纳维—斯托克斯论文重写稿的第一作者。

他承认说过"如果Levent不是Anthropic员工会更简单",但表示这句话说的是OpenAI成果的署名。他认为竞争对手的员工不适合在OpenAI的工作上挂名。他否认要求把Alpöge从Alpöge自己参与研究的欧拉论文中移除。

这里有一个需要细看的区别。Buckmaster所说的"移除署名",指的是那篇基于OpenAI证明、由Buckmaster来写的纳维—斯托克斯论文。Bubeck所说的"我从未要求把他从自己的工作上移除",指的是Alpöge参与的欧拉论文。两句话针对的可能不是同一篇论文,字面上未必矛盾。但Bubeck提出的安排,效果上会把合作一年的Alpöge排除在成果延伸之外。

Bubeck在回应中附上了他给Alpöge发的短信截图。短信表示愿意尽可能透明,强调成果应归功于Buckmaster和Alpöge,并提出分享OpenAI使用的所有提示词。

对于"毁掉职业生涯"那句话,Bubeck说那是表达担忧时的糟糕措辞,已当场收回并道歉。他反过来指责Buckmaster威胁向媒体散布无根据的指控。

双方都承认讨论过署名与发布顺序。截至9月9日,两种说法仍不能通过完整通话录音相互核对。

10、Buckmaster和Alpöge还关心另一个问题:他们存在Codex里的草稿,有没有被用来训练模型?

两人把项目草稿放在Codex里,让AI辅助推理。这就引出了一个具体的数据问题,涉及两条路径。

第一条:OpenAI的人员或智能体有没有主动读取两人的草稿?OpenAI的正式公告说没有。公司表示,在两人公开成果之前,研究人员和智能体没有通过任何方式看到其工作。

第二条:两人使用产品产生的数据,有没有经过处理后被用来训练或改进模型?对于这一点,OpenAI的表述是:虽然不太可能,但不能排除。公司的原话涉及一个概念叫"去标识化衍生数据"。"去标识化"指移除账号、姓名等个人信息。"衍生数据"指从原始内容加工得到的东西。经过这些处理,谁写的看不出来了,但文字中的数学思路仍可能保留。

一段未发表的研究笔记,价值来自其中包含的方法和构造。如果这些内容以任何形式进入了模型的训练,研究者的智力贡献就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使用。

11、署名争执和数据疑问公开之后,其他研究者也加入了表态。

Buckmaster的声明发出后几小时内,谷歌DeepMind研究员Dheeraj Nagaraj转发了它,称有关Bubeck行为的指控"百分之百可信"。他说自己2020年曾在Bubeck手下实习。

Bubeck在OpenAI的同事Noam Brown随后转帖支持他,说Bubeck是"非常善良的人"。Brown还提到,自己和Bubeck等人在OpenAI内部的纳维—斯托克斯项目上合作了大约一周。Anthropic的Sholto Douglas抓住了"一周"这个时间,回应说Buckmaster与Alpöge两位数学家在这个方向上已经工作了一年,并附上了Alpöge一年前发给Buckmaster的邮件截图,证明合作的起点远早于OpenAI介入。Brown说的一周和Douglas说的一年,对比的是OpenAI投入这道题的时间,与两位数学家在同一方向上积累的时间。

9月9日,Brown进一步把争执称为"抄袭指控"(plagiarism accusation),呼吁Anthropic内部管理层对Alpöge的立场表态。但Buckmaster的声明原文写的是"我不是在指控任何人"。Brown在升级定性,与Buckmaster自己限定立场的措辞之间有明显落差。

值得注意的是,在数据问题上,阵营的边界并不清晰。Douglas虽然是Anthropic员工,却公开表示,用户数据影响了OpenAI结果这件事"极不可能",OpenAI不会去调用户记录或故意把它用于训练。Brown随即转帖这条发言,称"高兴看到Anthropic员工愿意站出来",把Douglas的表态框定为Anthropic内部对指控的否定。

12、这些表态背后是一个更大的问题:当提供研究工具的公司也在做研究,研究者面对的是什么处境?

三段研究投入的时间尺度差距很大。西班牙数学家Córdoba与Martínez-Zoroa花了数年开辟用外力构造爆破这条路线。纽约大学的Buckmaster与Anthropic的Alpöge用约一年沿着它继续推进。OpenAI听闻相关消息后,使用更强的内部模型与大规模算力,在88小时内得到了其所称的纳维—斯托克斯结果。

研究者支付费用使用公开产品。提供产品的公司同时掌握更强的内部模型,并有能力迅速集中算力探索相邻方向。Axios的报道把这一处境概括为一个问题:当向科学家提供AI研究工具的公司,也可以调动远超科学家的资源与他们竞争时,会发生什么?

Buckmaster将Alpöge在Anthropic工作视为不应影响学术合作的个人事实。Bubeck则认为竞争对手的员工不适合出现在OpenAI成果的署名上。同一个人的同一份工作关系,在署名讨论中被赋予了相反的含义。

OpenAI在发布结果时表示认可Buckmaster与Alpöge在欧拉工作上的优先性,祝贺两人的成果,并表示不打算申请克雷奖。截至9月9日,克雷数学研究所仍将纳维—斯托克斯标为"未解决"。院长Martin Bridson对媒体表示,评奖程序刻意不急,将确保绝对严格。

13、克雷的评奖还没有开始,但另一个问题已经摆在面前:机器能检查一份证明之后,人类能从中学到多少?

与Alpöge合作研究流体方程爆破的纽约大学数学家Buckmaster,把自己与AI合作的进展,比作1997年的一个标志性事件:IBM的计算机"深蓝"击败了当时的国际象棋世界冠军Garry Kasparov,那是机器第一次在公认需要人类智力的领域战胜顶尖选手。Buckmaster认为数学正在经历类似的时刻。他关注的是:数学家与AI如今可以在短时间内完成多少研究,这将如何改变学生培养、论文评审和贡献分配。

陶哲轩讨论过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如果AI依靠不透明的系统交出答案,研究者可能难以从中提取新方法、提出后续问题。Lean验证能确认每一步推理成立,但不能告诉人类为什么这条路线奏效、方法能否用到别的方程上。

这里的风险不只是"看不懂答案"。一道长期未解的难题,对数学的价值往往不在答案本身,而在于人类为了求解它而发展出的概念、工具和直觉。这些东西产生在求解的过程中,而非结果里。如果AI通过大规模搜索找到了一条通往终点的路径,但没有人理解这条路径为什么成立,那么答案虽然到手了,过程中本可以生长出来的数学养分却没有被吸收。更现实的后果是,一旦一道题被宣布"已解决",愿意继续深入探索它的人会减少。Buckmaster在Lean验证之后仍希望花几周重写论文,就是在试图把机器找到的路径翻译成人类能学习的知识。

至顶网高飞的电子替身频道 作者:高飞的电子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