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经历了2000年的"互联网泡沫破裂"，科技行业仍然是许多相信技术代表未来的人的理想职业选择。以全球连接和计算机为特征的数字时代已经牢牢确立，随着时间推移，科技行业逐渐成为劳动力市场中的主导力量。工程师、设计师以及各领域专业人士的高薪工作变得越来越普遍。
麻省理工学院博士生JS Tan（MIT硕士，2022届）就是其中之一，他于2015年从布朗大学和罗德岛设计学院毕业后进入了科技行业。
"我们很多人都有这样一种想法，科技，尤其是与互联网相关的技术，有可能带来一个更进步的世界，"Tan说。
谷歌曾以其一度著名的口号"不作恶"（don't be evil）向员工传达这种理念，将其作为非正式的企业哲学和行为准则指南。此后谷歌已经放弃了这个标语。
但随着时间推移，特别是在特朗普第一任政府开始后，一些科技行业员工开始质疑，他们的雇主是否真的有意支持能推动更民主世界的政策。据Tan所说，员工们公开反对雇主行为的意愿——起初取得了成功——目前正遭遇一场反工人的反弹。
如今，Tan和他在科技行业的前同事Clarissa Redwine出版了一本书，记录了科技工人劳工运动的兴衰历程。《对抗科技寡头：世界上最强大行业中的工人抗争》（Haymarket Books，2026年出版）记述了科技工人如何组织起来、他们使用的有效策略，以及该运动在过去十年中对硅谷劳工政治产生的影响。
从内部记录一场运动
2017年，Tan在微软工作，Redwine在Kickstarter工作，当时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签署了一项行政令，暂停七个以穆斯林为主的国家的公民入境美国90天，并无限期暂停叙利亚难民入境。
"总体而言，我认为科技行业确实对此进行了强烈反击，"Tan说。"（OpenAI联合创始人）萨姆·奥特曼参加了机场的抗议活动。事实上，在他参加这些抗议的前一天，他在自己的博客中写道，科技行业需要对特朗普政府采取立场，尤其是其移民政策。"
奥特曼2017年1月28日的博客文章部分内容写道："科技公司为招聘和留住员工付出了巨大努力；这些员工拥有相当大的话语权。如果员工向公司施压要求采取行动，我相信公司将不得不照做。至少，公司应该公开表明立场。但光说不做的效果有限，员工应该推动公司弄清楚他们能采取什么行动。"
Tan说，奥特曼的话激励了整个行业的科技工作者公开表达反对意见，并"为自己信仰的价值观而奋斗"。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员工们举行罢工，抗议雇主与美国军方和移民执法机构签订的合同，以及他们认为带有性别歧视的工作场所政策。
"那是一个很多科技工作者感到他们的公司正在背离最初承诺的价值观的时期，"Tan说。
他们的反对最初取得了一些成功。2018年，在谷歌员工的抗议之后，该公司决定不再续签Project Maven项目的合同，这是五角大楼利用人工智能分析无人机监控录像的一项计划。近4000名员工联名签署了一封致CEO的公开信，表示"谷歌不应该从事战争业务"。
时间快进到八年后。今年早些时候，600多名员工签署了一封公开信，敦促谷歌CEO拒绝与五角大楼合作开展保密AI项目，理由是担心该技术可能被用于致命自主武器和国内监控。
"谷歌这次的回应基本上是说，'很遗憾，我们已经决定与五角大楼合作'，"Tan说。"所以，在谷歌如何在政治上定位自己，以及如何对待自己员工这方面，发生了这样一种转变。"
科技行业员工的话语权究竟发生了什么？
Tan的书中列举了几件他认为对员工原本强大影响力造成负面冲击的事件。首先，2022年利率上调后，科技行业市值蒸发了数千亿美元，开始着手削减成本，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削减昂贵的员工薪资。换句话说，劳动力市场对科技工人的态度转冷，这给了雇主重新夺回控制权的机会，Tan如此认为。
其次，他指出智能体式AI编程系统对工作本质产生了剧烈影响，他认为这些工具使工人技能被削弱，让每个人都更加担心工作保障问题。
"科技工作者必须独自面对这些冲击。如果有工会或某种能够在工人之间进行协调、以团体身份进行谈判的能力，他们或许能有更大的力量来真正进行反击，"Tan说。
记录过去以支持未来
Tan于2020年进入麻省理工学院就读，在MIT媒体实验室获得硕士学位。他目前是城市研究与规划系的博士生，专注于科技行业的政治经济学研究。
在各自职业生涯的不同阶段，Tan和他的合著者都曾参与过科技行业的组织工作。Redwine曾是Kickstarter工会运动中的重要组织者。她于2019年被公司解雇；Redwine表示她被解雇是对其组织活动的报复，而Kickstarter否认了这一说法。Tan和Redwine写这本书的一个原因是，他们看到科技工作者劳工组织的活力已经降至新低。
"科技工作者希望对他们所设计技术的方式拥有话语权，"Tan说。"他们希望能够为自己正在构建的技术争取到正确的护栏。我们希望通过这本书来分析，为什么在短短八年内，科技工人运动会陷入这种停滞状态。"
他们于2024年开始写这本书，重新经历了过去十年的起落。这是Tan的第一本书。他说写这本书是一次"令人振奋的经历"，他深深享受其中。
"这也是为什么我在某种程度上被学术界所吸引。在很大程度上，我相信研究和写作的力量。能有机会就一个我深切关心的主题做这件事，是一次美好的经历。"
《对抗科技寡头》的新书发布会和讨论活动将于10月26日举行，由城市研究与规划系联合主办。
Q&A
Q1：《对抗科技寡头》这本书主要讲了什么内容？
A：这本书记录了科技工人劳工运动的兴衰历程，讲述了科技工人如何组织起来、他们使用的有效策略，以及该运动在过去十年中对硅谷劳工政治产生的影响。
Q2：科技工人运动为什么在近几年陷入停滞？
A：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2022年利率上调后科技行业市值大跌，公司开始削减员工薪资等成本，劳动力市场转冷使雇主重新夺回了控制权；二是智能体式AI编程系统削弱了工人的技能地位，让大家更担心工作保障，而缺乏工会协调能力使工人难以集体反击。
Q3：谷歌对员工抗议态度发生了什么变化？
A：2018年谷歌员工抗议Project Maven项目后，公司决定不再续签该合同；但今年600多名员工联名反对公司与五角大楼合作开展保密AI项目时，谷歌的回应变成了坚持继续合作，显示出公司立场的明显转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