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Max Junestrand(马克斯·尤内斯特兰德)带着团队走进Y Combinator的面试间,被问到的第一个问题是:"你们服务哪种类型的律师?"他的回答是:"什么意思?律师还分不同类型吗?"面试官Tom Bloomfield当场笑出声,Max心里清楚,这轮申请已经凉了。

两年后,这家最初连"律师有很多种"都不知道的公司,已经成长为全球超过3%的律师都在使用的产品。Legora自称"律师的智能体操作系统",能够处理从头到尾的复杂法律工作。这场从被嘲笑到被信任的转折,是Max Junestrand在Y Combinator活动上讲述的一段创业史。

Legora的故事甚至不是从Max开始的。它更像是一个笑话的开头:一个律师、一个物理学家、一个工程师和一个心理学家,在2020年——GPT出现之前、AI还没变酷的时候——凑在一起创办了一家叫Judelica的公司。

1. 排球场上认识的合伙人,用GPT-3.5解释了一份股票期权协议

Max的加入方式和这段严肃的创业史格格不入。他是在瑞典群岛的一场排球赛上认识两位联合创始人August和Siga的。当时他们给他看了一个用GPT-3.5搭建的简单产品,能解释一份股票期权协议到底意味着什么。Max觉得这个演示很酷,说想帮忙,Siga回了一句"很高兴你想帮忙"——结果他帮的比"一点忙"多得多。

GPT-3.5的出现,对他们这代人来说就是互联网诞生级别的时刻。Max退学了,连硕士论文都没写完,因为不去做这件事的机会成本已经太高。但公司起步时,没人能保证这是一条能走通的路。

2. 付律师的时薪,换一顿午饭

不了解法律行业,就得自己去摸。团队想出的办法是:在律师网站上找到邮箱地址冷邮件轮番发,再在LinkedIn上私信,请对方吃午饭,聊聊各自的执业领域——并且主动提出按对方的时薪付费。很多律师接受了这个邀请。幸运的是,不少人没让他们按时薪付钱,甚至反过来请了这顿饭。

站稳脚跟后,团队找上了北欧最大的律师事务所之一Mannheimer Swartling。就在两年前,这家事务所的管理合伙人还上电视说,当时的AI"人工"的成分远多于"智能"。在法律行业里,事情做对了没人给你加分,做错了却会被狠狠惩罚——这也是为什么此前多数AI方案想进入这个行业都需要海量的训练数据和用例,却只能换来极其有限的效果。GPT-3.5的出现改变了这个等式,Legora最终搬进了Mannheimer Swartling的办公室,和律师们贴身工作。

3. 被YC面试官笑场之后,两个月后换个名字重新申请

2023年5月,团队第一次申请YC,承诺能用大语言模型查询所有法律文件。面试时那句"律师还分不同类型吗"成了永远的痛处——不出所料,他们被拒了。

被拒的第二天,团队没有工作。但第二天之后,他们就回去继续搭建产品。两个月后,换了一个新名字、一个不同的平台,他们被接受了。从瑞典看,进入Y Combinator这件事本身就像要去奥林匹斯山,要和从各大科技公司出来的创始人们同桌吃饭。真正到了那里之后,他们才发现自己知道的比想象中要多。

4. 没有窗户的会议室,靠着可乐冰箱办公

进入YC后,团队搬进了Mannheimer Swartling内部一间没有窗户的会议室——那家北欧最大的律所对怎么和软件公司协作其实毫无经验。空调每天下午五点就自动关闭,但会议室离可乐冰箱很近。每天晚上六点左右,会有一个工程师走过去把门来回摇晃,好给房间透点氧气。那些会议椅在他们背上留下的印子,据说三年后都还在。

YC期间,公司的ARR从0做到了100万美元。跨越旧金山和欧洲两地工作让团队吃了不少苦头——Max每天从凌晨一点到上午十点做销售电话,因为初期客户主要在欧洲,他甚至买了一个网红直播用的环形补光灯装在笔记本电脑上,只为在凌晨也能看起来精神点。

5. 一周半见80个投资人,签下990万美元

融资是Max第一次经历的领域,完全不知道该期待什么。团队一周半安排了80场投资人会议,横跨欧美。最大的收获是:要想让人对你的公司产生兴趣、愿意加入你的队伍,你必须先成为一个足够好的讲故事的人。

他也发现美国和欧洲投资人的思维方式截然不同——美国投资人更多想"事情能怎么变好",而不是"事情可能怎么出错"。最终团队和Benchmark达成合作,在合伙人Chaan的办公桌上,两人对着Excel表格反复核算小数点,确定具体的股份数字,Benchmark最终投资了951万美元。三周后,Redpoint又抢先注资,完成了A轮融资。

6. 账上3500万美元,十个人的团队靠利息赚得比客户还多

融资完成后不久,团队遇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银行账户里躺着3500万美元,团队却只有10个人。有一个月,他们从利息里赚到的钱比从客户身上赚到的还多——当你的公司靠利息活着而不是靠产品赚钱的时候,这不是什么好信号。

第一次董事会上,Chaan、Redpoint、Max和联合创始人们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暂停销售动作。因为面对律师这个客户群体,你几乎只有一次机会把产品做对——一旦产品出问题、系统延迟太高,或者Azure实例流量一大就宕机,你就彻底完了。这次销售冻结持续了六个月,也正是从这之后,公司真正开始起飞,ARR从100万一路冲向1亿美元。

7. 民主投票决定做什么功能,是早期最大的失误

Legora早期决定做什么功能的方式,是全员民主投票。任何做过软件的人都知道,厨房里厨师太多,通常做不出一道好菜——这正是当时发生的事:功能铺得太开,谁都说不清产品到底该长什么样。

为了在夏季销售冻结结束后重新发布产品,团队推翻重建了整套系统,让平台能适应底层模型和像LangChain这样的智能体框架不断变化的基础设施。2024年10月,他们写下了所谓的"Legora产品宣言",把此前所有摸索出的经验统一了下来。

从那年10月正式上线(GA)到最近一个财季结束,Legora的ARR从100万美元涨到了1亿美元,团队从瑞典的三名工程师,变成了遍布全球的750多人。曾经在YC面试间里被笑场的团队,如今让全球超过3%的律师成了自己的用户,Jude Law也出现在了纽约证交所的舞台上。Max说,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Y Combinator 作者:智顶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