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射科传统上将人才短缺视为速度问题。影像检查量持续攀升，专科医生依旧稀缺，每位放射科医生被期望在更短时间内解读更多扫描影像。
报告周转时间已成为诊断中心的关键指标，塑造了围绕其工作所构建的大部分自动化流程。但如果速度并非我们应该关注的指标呢？
当合适的专业能力难以获取
白天，儿童的扫描影像可能由儿科放射科医生审阅，而在夜间或周末，这项任务则落到普通放射科医生身上。这会直接影响诊断和治疗。例如，儿科放射科医生重新审查了464例值班期间进行的扫描，大约五分之一的病例与最初解读结果存在分歧。在这些病例中，57%的修订诊断本可能改变患儿的治疗方案。
与此同时，大学医院儿科放射科医生的可用率从标准工作时间的92%，降至值班时段的18.5%。
神经放射学领域也存在类似情况。2026年，英格兰国家医疗服务体系（NHS）各机构中，仅有36%能够提供全天候紧急MRI服务及神经放射科医生会诊。十年间，MRI扫描需求增长了68%，而设备可用率在全国范围内相差近四倍。
其他细分专科也面临各自的准入缺口。2026年，布里斯班的卫斯理乳腺诊所因无法招募到足够的乳腺影像放射科医生，而停止接受新的转诊病例。该诊所每年服务约14,000名患者，一直优先安排有症状或乳腺癌高风险的女性患者。相比之下，一些现有患者被建议转去其他地方进行影像检查。
其中一些缺口确实反映了专科医生短缺的问题。而另一些则引发了更广泛的思考：短缺究竟有多少源于放射科医生的数量不足，又有多少源于其专业能力的分配方式？所需的专科医生可能已在医疗系统的其他地方工作，只是工作时段不同，或将时间花在了无需高度专业知识的病例上。
从个体速度到系统吞吐量
面对不断增长的影像检查量，常见的应对方式是要求每位放射科医生更快地出具报告。周转时间和每小时报告数量易于衡量，因此许多工作流程工具都致力于在每个病例上节省几分钟。这种方法假设系统的处理能力主要取决于每位医生的速度。
当我们审视拼车服务时，这一点会变得更加清晰。司机可以通过更快完成每一次行程来提高效率。而Uber采取了不同的方法：它通过在整个网络中匹配可用车辆与乘客，减少了司机在行程之间的等待时间。
UberX司机用于载客的工作时间占比提高了30%，而带薪行驶里程增加了50%。研究人员将此归因于平台更高效的匹配系统及其根据需求调配可用车辆的能力。简而言之，UberX车辆闲置的时间更少，完成行程的时间更多。
放射科可以实现类似的转变。放射科医生阅读每一份扫描所用的时间可以保持不变，而整个系统能完成更多的检查。核心指标应从个体报告速度扩展为整个诊断系统的吞吐量。
诊断吞吐量由什么决定？
系统效率不仅取决于放射科医生的速度。一项检查可能要等待数小时才能轮到，即便分析只需要几分钟。因此，有时将影像快速发送给合适的专科医生，比在报告准备上节省一点时间更为重要。
一个高效的系统会将常规检查分配给有空闲的放射科医生，并为复杂病例保留专科医生的时间。它还可以提前收集相关的临床背景信息，使放射科医生能够专注于解读和临床判断。
衡量吞吐量的一个有用指标，是在临床适当的时间范围内获得准确报告的检查数量。这一指标能够反映整个诊断流程的表现。
同样的人力，不同的系统
瑞士的案例展示了医生个体速度与系统整体效率之间的差异。该国的十一个科室改变了其工作流程。它们不再只将影像发送给特定诊所的医生，而是开始将影像分配给其他科室的相关专科医生。改变之后，报告周转时间总体有所下降，而在规模较小的医院中改善效果最为显著。
这种效果在不同影像类型之间存在差异，但更广泛的启示依然成立：提高效率并不总是依赖于让放射科医生个体工作得更快。改变病例在网络中的分配方式，同样可以减少延迟。AI可以通过识别需要重点关注的检查并将其在队列中前置，来支持这一过程。
一项对2,501例CT肺动脉造影检查的分析发现，在引入基于AI的优先级排序系统后，急性肺栓塞阳性检查的平均报告周转时间从59.9分钟降至47.6分钟。
平均等待时间从33.4分钟降至21.4分钟，而实际影像解读时间几乎保持不变——实施前为26.5分钟，实施后为26.3分钟。
放射科医生并没有变得更快，是系统变快了。
一种理解短缺问题的新思路
工作流程设计塑造着诊断能力。更好的路由分配可以缩短等待时间，帮助更多检查获得合适的专业处理。这些改善并不需要放射科医生个体阅片更快。
这改变了我们对放射科医生短缺问题的理解。许多医疗系统显然需要更多医生，尤其是专科医生。但同时，由于现有系统对专业能力的利用不佳，部分处理能力被白白浪费了。一位所需的神经放射科医生可能已经在网络中的其他地方工作。他们的专业能力仍需被输送到真正需要的患者身上。
放射科多年来一直在优化出具单份报告所需的时间。下一步应该是优化整个诊断系统将检查转化为准确、及时结果的能力。这才是现代放射学应该关注的指标。
关于作者
Yaroslav Dokuchaev是Expert Radiotech旗下DICO的首席执行官兼创始人。他曾参与建设欧洲规模最大的远程放射诊断中心之一，该中心每年为众多诊所处理约一百万例扫描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