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NHTSA）已下令要求特斯拉证明其Cybercab车型的销售是否合法。该机构于9月10日发布了一份正式的特别命令（Special Order），要求特斯拉在宣誓状态下说明，一辆没有方向盘、没有踏板、没有后视镜的车辆，如何符合针对人类驾驶员制定的联邦安全标准。
特斯拉须在9月30日前作出回应。若未能完整、真实地回答，将面临高达1.39亿美元的罚款。
此前我们报道过，9月4日NHTSA开启了审计询问（Audit Query）26002，就在特斯拉于9月3日在奥斯汀开始Cybercab商业运营后数小时。而这次是事态的升级。审计询问只是一种请求，而特别命令则是一项法律要求，附带宣誓保证书要求，以及足以引起总法律顾问重视的处罚力度。
该命令共包含21项详细要求，由NHTSA首席法律顾问彼得·西姆肖泽（Peter Simshauser）签署，直接发给特斯拉的诉讼负责人和监管事务副总法律顾问。
自我认证正是问题所在
美国并不对车辆设计进行事先审批。汽车制造商需自行认证其车辆符合所有适用的联邦机动车安全标准（FMVSS），NHTSA事后再进行核查。特斯拉已认证Cybercab符合所有适用的FMVSS标准。
但这些标准大多是基于"存在驾驶员"这一前提制定的。NHTSA在命令中引用法律条文反问特斯拉："如果一个人在合理谨慎的情况下，有理由知道该认证在重大方面存在虚假或误导性内容，则不得出具该认证。"
简单来说，该机构是在要求特斯拉为一项其怀疑根本无法自证成立的认证进行辩护。
特斯拉确实有可能提出的论点，NHTSA显然也预料到了这一点。命令中的第10项要求特斯拉说明，认为哪些标准不适用于没有驾驶员的车辆，其依据的逻辑是：针对人类操作车辆制定的规则，从未打算适用于一辆完全自主完成全部驾驶任务的车辆。这正是特斯拉可能采用的核心辩护理由：不能用为座位上有人而设计的镜面调节或转向灯规则，来约束一辆无人驾驶的机器人出租车。但该机构的反驳十分直接——除非这些规则被正式修订，否则它们依然适用，而"不适用"并不是制造商可以自行勾选的选项。
脚踏刹车问题
第19项要求是其中最尖锐的一条。FMVSS第135号标准的表述相当明确："行车制动系统应通过脚控装置激活。"而Cybercab没有脚控装置。
NHTSA指出，其已公开表态，没有脚控行车制动系统的车辆制造商不能就该标准进行认证。随后该机构要求特斯拉详细说明，其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事实上，NHTSA确实提出过为自动驾驶车辆修订脚踏刹车规则的方案。今年6月，该机构提出了对FMVSS 135的修正案。但提案并非法律，在其最终定稿之前，脚控要求依然有效，而NHTSA目前正在对特斯拉执行这一要求。
"使装置失效"的陷阱
其中一组要求聚焦于Cybercab是否可以由人类使用临时加装的控制装置驾驶——据了解特斯拉确实采用了这种做法——以及特斯拉是否最初就是依靠这些临时控制装置来完成认证的。
如果确实如此，NHTSA想知道，事后拆除这些装置的做法，如何符合《安全法案》中关于"使装置失效"的禁止性规定。企业不能在安装了必要安全设备的情况下完成认证，然后在交付前将其拆除。该命令将其所指的"涉案车辆"定义为"缺乏永久固定的传统手动控制装置"的车辆——包括刹车踏板、加速踏板、方向盘、后视镜和警示灯。
其余的要求逐一列出了一辆没有驾驶座的车辆可能违反的具体标准：FMVSS 101（控制装置与警示灯）、102（挡位显示）、108（通过方向盘转动自动取消的转向灯）、111（后视镜与倒车影像）以及126（稳定控制警示灯）。
没有豁免
最后一项要求可能是最具杀伤力的。NHTSA援引其自身2022年发布的规则，该规则指出，在完全由自动驾驶系统操作的车辆被制造用于销售之前，"可能有必要"进一步修改FMVSS标准——除非制造商持有第555部分（Part 555）规定的豁免。
特斯拉并未获得第555部分豁免。NHTSA要求特斯拉说明，在没有豁免的情况下，Cybercab如何具备合法销售的资格。
Zoox走了另一条路
特斯拉并非第一家打造无方向盘专用机器人出租车的公司。但它是第一家试图通过自我认证、而非申请许可的方式，将此类车辆投入商业运营的公司。
今年7月，NHTSA批准了亚马逊旗下Zoox的临时第555部分豁免，涵盖八项联邦标准，其中包括脚踏刹车规则（第135号）和后视镜规则（第111号）——正是NHTSA现在向特斯拉施压的那些标准。该豁免允许Zoox对其无控制装置的乘客舱收费载客，年产量上限为2500辆，有效期至2028年。Zoox必须先提出申请、证明其安全性，然后等待审批。该公司先获得了演示豁免，随后才获得商业运营豁免。
特斯拉打造了同类型的车辆，却选择了相反的路径。它自行认证Cybercab已符合标准，并于9月3日开始收费载客——没有申请、没有豁免、也没有数量上限。
这正是NHTSA未明说但暗示的对比：这类车辆存在合法的路径，一个直接竞争对手已经走通了这条路，而特斯拉选择绕开它。
特斯拉对该命令的回应必须由负责官员签署宣誓文件。伪造或隐瞒信息可能招致刑事处罚：罚款，或最高15年监禁。
编辑观点
我们已经持续一年多指出，特斯拉在大规模生产一款自己都未获批准销售、也未获批准自主行驶的车辆。早在今年2月，第一辆没有方向盘的Cybercab就已下线，那时其在自动驾驶能力和车型认证方面都还没有明确答案。现在，监管机构正式将这个问题公开提出。
在这一问题得到解决之前，特斯拉的Cybercab将只能局限于小范围的地理围栏机器人出租车服务区域内运营，以较低速度行驶，并避开铁路道口。
NHTSA对无人驾驶汽车本身并不持敌视态度。正是这家机构在6月提出取消针对自动驾驶车辆的脚踏刹车强制要求，撤回了其AV STEP监管计划，并一再表示希望针对此类车辆对标准进行现代化改造。该机构对特斯拉传递的信息更为具体：希望规则改变，并不等同于规则已经改变。
简而言之，特斯拉之所以敢于抢跑于规则之前，是因为它并不真正相信这些规则会被严格执行。这不是埃隆·马斯克第一次表现出自认凌驾于法律之上的态度，而在花费2.5亿美元助力特朗普当选之后，他似乎确实证明了这一点。这实在令人遗憾。
Q&A
Q1：NHTSA为什么要调查特斯拉Cybercab？
A：因为Cybercab没有方向盘、踏板和后视镜，NHTSA怀疑其无法符合针对人类驾驶员制定的联邦机动车安全标准，因此要求特斯拉在宣誓状态下证明其自我认证的合法性。
Q2：特斯拉不回应这份特别命令会怎样？
A：如果未能完整真实回答，特斯拉将面临最高1.39亿美元的罚款，若被发现伪造或隐瞒信息，相关责任人还可能面临最高15年监禁的刑事处罚。
Q3：Zoox和特斯拉在无人驾驶车辆合规上有什么不同？
A：Zoox提前申请了NHTSA的第555部分豁免，经过审批流程后才投入商业运营；而特斯拉未申请任何豁免，直接自我认证Cybercab合规并开始收费载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