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美国公路安全保险协会（IIHS）的最新研究，Waymo自动驾驶出租车的事故率比普通人类司机低68%，平均碰撞严重程度也更低。不过，这一数据存在若干重要的局限性，值得深入审视。
近年来，提供"L4级"自动驾驶出租车服务的公司日益增多，这一级别意味着车辆至少可以在限定区域内无需驾驶员独立运行。在众多服务商中，Waymo是目前当之无愧的领跑者——该公司是谷歌母公司Alphabet旗下的子公司，目前已在美国11座城市提供自动驾驶叫车服务，覆盖总面积超过一个美国州（没错，那个州是罗德岛……但这也是个不错的开始）。迄今为止，Waymo已完成数千万次出行，积累了大量可供分析的行驶数据。
IIHS以其"顶级安全之选"碰撞安全评级而广为人知。此次，该机构对2021年至2024年间多家自动驾驶出租车服务的联邦碰撞报告数据进行了分析，并重点聚焦于Waymo——因为数据集中的其他公司，Cruise已于2023年停止运营，而Zoox则到2025年才开始向公众提供服务。特斯拉的数据同样未纳入本次研究范围，其奥斯汀"自动驾驶出租车"于2025年才开始运营（当时车内仍有驾驶员），截至本周累计无监督行驶里程仅约38万英里。
在对数据进行去重和事故严重程度分级后，IIHS指出，在研究期间Waymo累计5000万英里的自动驾驶样本中，其发生严重到需要向警方报告的事故数量比人类司机少68%。具体而言，人类驾驶员每行驶100万英里发生4.06次碰撞，而Waymo仅为1.28次。此外，Waymo记录的事故通常严重程度较低，且大多并非由Waymo方面的过失导致。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Waymo配备了不依赖可见光的雷达和激光雷达系统，但其在黑暗环境下发生事故的比例仍高于人类驾驶员。
在四个研究区域中，有三个（凤凰城、旧金山和洛杉矶）的数据均支持上述结论。然而在奥斯汀，Waymo的事故率略高于人类司机，这可能与研究期间该地区行驶里程样本量极小有关——2024年Waymo在当地仍处于测试阶段，尚未向公众开放。
Waymo此前已发布过多项类似的安全数据研究：2023年的一项研究显示，Waymo车辆可将致伤事故减少85%、将需向警方报告的事故减少57%；2025年的一项研究则显示，Waymo对行人和骑行者的安全性是人类司机的25倍。上述研究均由Waymo公开发布并提交同行评审，但考虑到研究人员均为Waymo员工，来自独立机构的验证无疑更具说服力。相比之下，特斯拉虽公布了内部数据，却未接受独立核查。
研究讨论部分也指出了若干重要问题：
其一，数据库本身存在局限。企业须报告碰撞事故，却无需上报自动驾驶行驶里程，这给事故频率分析带来了困难——除非企业像Waymo一样主动公开里程数据。此外，人类驾驶员无需向警方上报轻微剐蹭，自动驾驶公司却有此义务，因此IIHS不得不从数据集中剔除此类轻微事故，这在一定程度上引入了主观因素。
其二，"平均人类驾驶员"这一参照标准本身存在争议。将一台理论上可以全天候以最佳状态运行的机器，与疲劳、紧张、急躁、疲惫、受损或分心的人类驾驶员进行比较，是否真的公平？如果人类平均水平被酒驾等因素拉低，那么与醉酒者相比"更安全"并不算什么了不起的成就。更合理的做法，应当是将自动驾驶出租车与最优状态下的人类驾驶进行比较。
其三，行驶路况的差异也会影响事故率。Waymo目前不在高速公路上运营，因此研究将高速公路里程从人类和机器人司机的数据中均剔除，以保证公平性。但即便如此，Waymo行驶道路的限速也普遍低于人类司机——其50%的事故发生在限速低于25英里/小时的道路上，而人类司机仅有8%的事故发生在此类路段。低速行驶有助于降低碰撞严重程度，但也可能使Waymo的事故率显得比实际更低。
此外，Waymo近一半的行驶里程是在车内无乘客的情况下完成的，这自然降低了事故中人员受伤的概率。但与此同时，更多无人搭乘的车辆上路行驶，也可能加剧交通拥堵，进而在宏观层面推高碰撞风险。
最后，尽管Waymo的无监督行驶里程远超竞争对手（2021至2024年约5000万英里，而特斯拉截至本周的历史累计无监督里程仅约38万英里，且研究期间为零），整体样本量仍然偏小，多种事故类型的记录数量为零或仅为一次，容易产生数据偏差。相比之下，美国人类驾驶员每年行驶超过3万亿英里，在研究区域内的研究期间共行驶约2220亿英里，数据代表性远更充分。
综合来看，自动驾驶汽车安全性问题尚无定论，但现有数据至少表明，其安全隐患并不像公众普遍认知的那般突出。
Q&A
Q1：IIHS是如何评估Waymo自动驾驶安全性的？
A：IIHS分析了2021至2024年间Waymo在凤凰城、旧金山、洛杉矶和奥斯汀四个城市的联邦碰撞报告数据，样本覆盖约5000万英里的自动驾驶行程。研究人员对数据进行去重和事故严重程度分类后，将Waymo的事故率与同区域人类司机的事故率进行对比，得出Waymo碰撞率低68%的结论。
Q2：Waymo的安全数据有哪些明显局限性？
A：主要有几点：第一，企业无需强制上报自动驾驶里程，影响数据完整性；第二，Waymo主要在低速城市道路行驶，本身就减少了高速碰撞风险；第三，Waymo近半数里程是空车行驶，降低了人员受伤概率；第四，5000万英里的样本量相对人类司机每年超3万亿英里的总里程而言仍然偏小，部分事故类型记录数为零或仅一次，数据存在偶然性。
Q3：特斯拉的自动驾驶数据为什么没有纳入这次研究？
A：因为特斯拉的奥斯汀"自动驾驶出租车"服务直到2025年才开始运营，且车内当时仍有驾驶员，不属于完全无监督驾驶。截至研究截止时间（2024年底），特斯拉的无监督行驶里程累计仅约38万英里，远不足以纳入2021至2024年的研究数据集进行统计分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