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预兆地被裁员是一记重拳。对于那些为公司奉献了多年职业生涯的人来说，这种痛苦尤为深刻。更糟糕的是，他们随后发现：AI已经冲击了整个行业，而不仅仅是他们原来的雇主，曾经充裕的职位机会已经大幅萎缩。科技职业不再显得那么稳定。
这并非个别现象。据Layoffs.fyi统计，2025年有逾12.2万名科技从业者遭到裁员，2026年又有约12.6万人相继失业。许多专业人士在艰难的招聘市场中已苦苦求职数月之久。
然而，情况或许正在改变——那些曾经裁员的公司，如今想把这些人重新招回来。
被裁员工能否既往不咎？恐惧会不会迫使他们接受来自曾令其心寒的雇主的邀约？即便公司能够重新补充人手，士气低落和人员快速流失是否会在未来带来更大代价？这些都不是泛泛而谈的问题，其答案直接决定着企业能否招募并留住所需人才，以及为此付出的代价几何。
Software Finder首席人力资源官Ali Gohar表示，一些被裁员工会出于生计不得不回归，"你得到的是他们的劳动，而非忠诚。"他还警告，更难招回来的，是那些离开后持续成长的员工。"这些人也恰恰是你最想召回的，但他们不会忘记离开时你是怎么对待他们的。"
无论是被裁员工还是留任员工，信任一旦破裂，便是最难弥合的伤口。
专注于IT和工程人才招聘的180 Engineering首席执行官Joe Coletta表示："如果专业人士因为管理层公开将AI定位为取代人类专业技能的工具而丢了工作，或者目睹同事以这一理由被裁，他们自然会质疑自己的职位能否撑过下一轮自动化浪潮。这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重新招聘与招募新人
理想情况下，企业希望通过重新招募被裁员工，来弥补AI所无法取代的机构知识与工作经验。
另一种选择是招募全新员工——但大规模招聘新人会带来同样的问题：无论新员工多么优秀，他们都不具备机构知识、团队凝聚力，以及在那些AI尚无法胜任的"隐性任务"上积累的工作经验。他们需要时间才能全面进入状态——如果企业内已没有人能够传授特有的专业知识和技能，这一过程将更加漫长。
Gohar说："等你把一个新人带起来，花费大约是原员工年薪的一到两倍。而情境与经验，是新员工带不回来的。"
但这还不是大规模裁员后再招聘给雇主带来的唯一问题，尤其是在填补IT职位或高度专业化岗位方面。
"根据经验，填补高级或专业化职位通常需要三到六个月。更大的问题在于，许多公司已经毁掉了自己的初级人才储备。结果就是，没有人能够晋升填补中级职位。"Gohar补充道。
此外，成本上升同样不可小觑。
英国就业背景调查服务商Personnel Checks首席执行官Jack Mellor表示："在新员工达到完全生产力之前，替换有经验的员工可能耗资数万英镑。如果原员工掌握着宝贵的机构知识，这一成本还会更高。"
让情况更加复杂、成本进一步攀升的是：在大多数情况下，被招回的员工并非简单地重回原职，他们还必须熟练掌握AI工具，并以全新方式完成原有工作。
People Managing People播客主持人David Rice说："这与'回到你原来的位子'是截然不同的价值主张。必须以'回来帮我们修复已经破掉的东西'来定位，并赋予真实的权力，否则信任的裂缝永远无法弥合。"
用AI来招聘，再度押注
人们可能会认为，用AI来重新招募、招聘或留住那些曾因AI而面临失业威胁的员工，注定会彻底失败——或者至少会令那些被裁员工感到冒犯。然而，事实证明，员工的反应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决策者是谁。
Mellor表示，求职者"总体上"对技术承担行政类辅助任务持接受态度，"前提是过程透明且公平"。
"雇主面临声誉风险的地方，在于AI看似在缺乏有效人工监督的情况下做出重要招聘决策。"他补充道。
被裁员工为了投递简历耗费了大量时间——针对不同职位修改简历、嵌入必要关键词、接受AI面试，再将这一切重复几十次乃至数百次。被机器在几秒或24小时内拒绝，往往令人倍感屈辱，因为普遍的感受是：根本没有人看过这份申请。等到雇主试图重新招募关键员工时，这些人早已对AI在求职两端接连令其失望深感厌倦。
私募股权增长执行公司Claymore Partners创始人Lee McCabe说："重建一个被砍掉的职位，通常要花费你当初'节省'薪资的一点五到两倍，而回归的员工此时已经清楚地知道，在这家公司，忠诚究竟值几个钱。"
他还补充道："解决之道其实平淡无奇：把人员重新部署到AI真正改变了的流程上，别再把裁员人数当作战略来高调宣布。"
但也有人认为，真正的解决方案需要更根本的前提。
Coletta表示："我们见过'回旋镖员工'成功回归的案例，但这往往发生在管理层承认失误、并在真正改变的环境中提供明显改善的职位时。如果这些条件缺失，大多数前员工都将是极难攻克的招募目标。"
Q&A
Q1：企业裁员后再重新招聘，主要面临哪些成本问题？
A：重新招募被裁员工或招聘新人的成本远超预期。让新员工达到完全生产力，通常需要花费原员工年薪的一到两倍；如果原员工掌握独特的机构知识，成本还会更高。此外，招募高级或专业岗位通常需要三到六个月，而大规模裁员还会摧毁初级人才储备，导致中级职位也后继无人。重建一个被裁撤的岗位，最终花费往往是当初"节省"薪资的1.5到2倍。
Q2：被AI裁员的员工为什么不愿意回到原来的公司？
A：核心问题是信任破裂。员工亲历或目睹同事因AI被替代而失业，会持续质疑自己的岗位稳定性，而这种心理创伤不是薪资能够弥补的。同时，很多人在求职过程中还要经历AI筛选简历、被机器秒拒的屈辱，进一步加深了对雇主和AI招聘方式的不满。专家指出，只有管理层真诚承认失误、提供有实质改善的职位，回归才有可能实现。
Q3：企业用AI来招募曾被AI裁员的员工，员工会反感吗？
A：不一定完全反感，但具体反应取决于AI的使用方式。求职者对AI承担行政辅助任务总体可以接受，前提是过程透明公平。真正引发反感的，是AI在缺乏人工监督的情况下主导重要招聘决策——尤其是当员工已经历过被机器秒拒的经历后，再次面对同样的流程，往往会雪上加霜，严重损害企业的雇主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