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开普敦西部地区的山坡和山谷间,散布着500多座葡萄园,这里是全球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地区之一。该地区生产了南非约90%的葡萄酒,但当地酿酒商正日益面临干旱、酷热和降雨不稳定的困扰。
过去五十年间,该地区气温上升速度是全球平均水平的1.5到2倍。随着气候变化加剧,极端风暴也变得更加猛烈。2010年代后期,三年严重干旱给酿酒商带来重大挑战,葡萄园承受巨大压力,葡萄产量随之下降。
随着气候变化给葡萄种植带来的压力不断增大,许多葡萄酒生产商正在长期坚持的可持续发展措施基础上继续深化。
我们是一支由地理学家和可持续发展科学家组成的团队,专注研究环境变化、环境健康、生态保护、农业和土地管理。我们希望更深入地了解,在环境与经济压力日益上升的背景下,南非葡萄酒产区的农户是如何应对的。我们在开普敦西部地区与种植者、生态保护从业者和葡萄酒行业专家进行了交流,并分析了107座葡萄园(约占总数的20%)如何运用可持续土地管理方式来适应变化。
在许多农业景观中,生产目标与生态保护目标常被视为相互竞争的优先事项。但我们的研究发现,开普敦西部地区的许多葡萄园经营者将土壤和野生动物栖息地的长期管理与保护视为企业取得成功的关键策略。
生态保护是一种投资而非限制
开普敦西部地区是开普植物区系的所在地,这是全球生物多样性热点地区之一。该区域包含芬波斯(fynbos)植被类型,这是一种独特的生物群落,拥有数千种当地特有植物物种,包括多种山龙眼属、欧石楠属和帚灯草属植物,这些物种在地球上其他任何地方都找不到。
诸如世界自然基金会"生态保护冠军"项目等可持续发展认证和生态保护计划,已帮助推动该地区葡萄园保护生物多样性。许多种植者利用这些可持续性认证来提升葡萄酒的市场竞争力。但我们发现,他们同样因为生态保护能为葡萄园带来实际益处而主动接受这一理念。许多人表示,他们并不将生态保护视为"占用生产用地",而是将其视为支撑企业运营所必需的生态过程的保障。
如今,南非大多数葡萄园都参与了"葡萄酒综合生产"认证体系,该体系由南非葡萄酒行业和研究人员于1998年创立,旨在减少环境危害。该体系设定了关于农药使用、水资源管理、废水处理和环境管理的标准,并通过对参与农场和酒庄进行独立审计,确保获得认证的企业符合相关标准。
为了管理葡萄园所依赖的水资源,种植者们描述了他们如何恢复河道沿岸的本地植被(包括清除外来物种),以及如何减少水土流失来保护湿地和河流。研究显示,健康的自然系统能够提高土壤蓄水能力,并在气候条件日趋极端的背景下增强整体景观的韧性。
为了改善土壤健康状况,一些种植者在葡萄藤行间种植覆盖作物,例如豆科植物、燕麦和黑麦等谷物,以及萝卜和芥菜等十字花科植物。种植者普遍提到,他们通过使用覆盖作物、堆肥、覆盖物等方式来改善土壤结构、增加土壤有机质含量。覆盖作物需要进行维护管理,也可能为害虫提供栖息地,但研究表明,若选用得当并妥善维护,覆盖作物能够减少水土流失,提高土壤的保水能力和养分含量,从而使葡萄园受益。
多位生产商还提到了努力减少对化学农药的依赖,这不仅有利于环境,也有利于企业经营,因为化学品成本正在持续上涨。我们了解到,一些葡萄园密切监测害虫种群数量,并采取有针对性的应对措施,而非大范围喷洒农药。
一些种植者鼓励益虫繁殖,并管理有助于自然虫害防治的栖息地。为天敌害虫创造栖息地同样有助于降低整体疾病风险。尽管化学处理仍是许多葡萄园运营的一部分,但种植者们表示,他们越来越关注修剪等其他预防病虫害的方法,以减少化学品的总体使用量。
这类可持续发展实践在南非葡萄酒行业中早已确立,但我们的访谈显示,近年来其应用范围正在不断扩大。这些方法不再仅仅专注于问题出现后进行处理,而是更强调预防、监测和生态平衡。
可持续发展也必须符合经济利益
我们在南非观察到的管理实践,对许多种植者而言,都是对企业长期韧性的投资。
我们采访的许多葡萄酒生产商都提到,正面临成本上升和市场不确定性的双重压力。出口、劳动力和化学品成本都在上涨。他们强调,维持土壤健康、节约用水、降低对干旱和病害的脆弱性,是保持葡萄园生产力的关键所在。
随着人们对干旱、气候压力和盈利能力的担忧加剧,南非葡萄种植面积也有所减少。多位种植者表示,他们正在推动业务模式多元化,甚至转种其他作物,以使企业能更好地适应更炎热、更干燥的气候条件。
超越南非葡萄酒产业的启示
世界各地的农民都在直面气候变化带来的现实挑战。我们的研究表明,有效的解决方案往往源于对自然与生产之间内在联系的深刻认识。
南非酿酒商的经验表明,当农场被视为更大生态系统的一部分进行管理时,其可持续性将得到显著提升。
本文由Zoe Van der Walt、Jack Spining和Dryver Finch三位学生共同参与撰写。
Hannah V. Herrero是田纳西大学地理与可持续发展学副教授兼可持续发展主任;Erin L. Bunting是密歇根州立大学地理学助理教授;Jane Southworth是佛罗里达大学地理学教授;Jason K. Blackburn是佛罗里达大学地理学教授;Stephanie Insalaco-Wyner是西南大学地理信息科学助理教授。
本文转载自The Conversation,依据知识共享许可协议发布。阅读原文请查看原始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