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对首席信息官（CIO）的冲击有多深远？Altra联邦信用合作社CIO约翰·哈米特给出了一个直接的答案：前所未有。
"AI可能是我们CIO群体在过去20年里所面临的最重大技术变革，"哈米特表示。他同时担任ISACA新兴趋势工作组成员。
这场变革的影响已超出技术本身的范畴。Bentley Systems的鲁斯·斯利特、Apexanalytix的维沙尔·格罗弗与哈米特，三人虽经由截然不同的职业轨迹走上CIO之位，却一致认为：AI正在重塑CIO的日常职责，也在重新铺设未来IT领导者的成长之路。
AI与此前历次技术变革的不同之处，在于其能力的量级。格罗弗特别指出，AI能够自动化的任务范围，以及人们借助AI工具所能掌握的技能深度，都达到了新的高度。与此同时，如此量级的变革也伴随着不可忽视的风险。哈米特强调，CIO既要把握AI带来的效率提升与创新机遇，也必须应对影子AI、潜在数据泄露以及模型偏见等现实挑战。
使命不变，职责在变
长期以来，CIO被期待兼具技术专长与业务领导力，而AI正在进一步加剧这一职位的履职压力。
"变化的节奏，尤其是与AI和新技术相关的部分，许多CIO此前根本没有接触过，这已经显著改变了这份工作的面貌，"哈米特说。
其中一个核心挑战在于AI本身的快速演进。随着技术不断迭代，以及企业向客户推广和部署AI，CIO必须持续摸索如何对其实施有效治理。与此同时，AI还带来了全新的成本管控难题。
"所有与AI相关的费用正在迅速累积。我认为很多企业对这些工具的支出之高感到始料未及，"哈米特说。
企业AI不能只靠CIO一人扛
正因CIO无法独自承担企业AI战略规划、管理与优化的全部工作，斯利特认为，CIO的职责在某种程度上已变得更加需要协同合作。
"CIO的职责不是独揽整个企业的AI工作，那样做是错误的，"斯利特直言，"这一职能无法完全集中化。但我们确实有大量工作要做，包括构建基础设施、平台和技术，以激发和释放整个企业的潜力。"
AI让CIO面临全新的人才管理挑战
对于CIO来说，AI与其说是一项技术挑战，不如说同样是一项人才管理挑战，而厘清其中的人的因素，正是当下这份工作的核心命题之一。
"现在是一个极高的领导力考验时刻。思考这些问题很有意思，但要在以惊人速度推动创新的同时，塑造一种理想的企业文化、维系一种心理安全感，同时又带领团队穿越这一切变革，实在太难了，"斯利特坦言。
技术在变，日常职责在变，汇报架构也在变。但格罗弗认为，纵观全局，CIO角色的核心功能始终如一。
"你仍然需要花时间去理解你的客户、你的公司、所有人的需求，"他说，"总体而言，那些根本性的东西没有改变。"
CIO如今花费更多精力的地方，是管理外界对AI的预期。
"你必须不断向终端用户、向客户解释：我们是怎么做的，优势在哪里，你能获得什么收益，"格罗弗说，"必须用他们自己的业务语言来解释。"
AI将如何重塑CIO的职业生涯
CIO往往是好奇心强、乐于接受挑战的人，而当下的环境恰好充分满足了这一点。
"现在完全没有无聊的时候，而通常正是无聊促使我去考虑做别的事，"斯利特说。
哈米特和格罗弗也表示，自己暂无换岗的计划。
谈及正式的职务变动，他们认为，CIO或许会顺势迈向一个新的C级职位：首席AI官（CAIO）。IBM在其2026年《重塑C级高管套件》报告中对2000名CEO进行了调研，结果显示76%的企业已设立首席AI官一职，而2025年这一比例仅为26%。鉴于CIO已将大量精力投入于学习和落地AI，向CAIO转型对他们而言或许是一条自然的进阶之路。
"我认为确实会有一部分CIO非常享受并会主动追求首席AI官这个职位，但这需要他们主动投入学习，"哈米特说。他同时指出，规模较小企业的CIO可能仍将身兼多职，承担大型企业中专职CAIO才会负责的职能。
尽管这一职位头衔正越来越多地出现，但仍有部分CIO对其实质内涵持保留态度。斯利特便是其中之一。
"我对企业设立首席AI官这件事有些担忧，因为我不太确定那意味着什么，"她说，"我不确定那个职位究竟是什么，感觉定位有些过于狭窄。"
AI或将缩短CIO的任期
推动CIO寻求新职位的，不仅仅是对新角色的期待。面对AI能力快速迭代带来的持续学习压力，以及兑现AI价值的巨大期待，职业倦怠正在成为一个不容忽视的潜在风险。
"高绩效人才的AI倦怠是真实存在的。这是我在自己团队中密切关注的问题，也是我个人非常警惕的事情，"斯利特说。
事实上，据ComputerWeekly的报道，CIO的平均任期为三到五年，而这一数字似乎还在进一步缩短。
"CIO跳槽的频率好像有所上升，"哈米特说，"这背后可能有多重因素，也许是在寻求不同类型的挑战，也许是与所在企业文化不契合。"
根据光辉国际的研究，2020年各行业CIO的平均年龄为55岁。经验丰富的CIO或许能从AI落地、安全管理、治理建设等一系列职责中获得新的动力；但也有人可能将当下技术变革的速度视为功成身退的信号。
"有些CIO可能已处于职业生涯的末段，他们已经没有动力或主动性去学习有效管理AI所需的知识，"哈米特说。
CIO将管理人机融合的混合型团队
在哈米特看来，现代CIO正在迈入"混合劳动力管理"的新时代。
"我们现在完成任务不再仅仅依靠人类，还有了整个数字化劳动力。这是CIO需要应对的全新领域，"他说。他指出，CIO需要追问的问题包括：数字劳动力中的智能体拥有多大的自主权？如果这些智能体出现意外行为，该如何处置？
走向CIO的路径
成为CIO的道路对每个人来说并不相同。"CIO这个职位有意思的地方在于，人们来自各种不同的背景，"斯利特说。
格罗弗、斯利特和哈米特各自的职业经历，恰好印证了这一点。
格罗弗走的是一条相对传统的路：从编程起步，转入数据库工作，2013年以数据库顾问的身份加入Apexanalytix，此后用近十年时间一步步晋升为公司CIO。
斯利特的路径则截然不同。她以软件开发者身份起步，深耕产品开发领域，后来跨入企业IT，先后担任德意志银行、联想、Sonos、Axon的CIO，如今又加入Bentley Systems。
哈米特的经历又是另一番故事。他从威斯康星州一家医疗机构的服务台起步，一边上学一边轮班工作。后来加入卡普兰教育集团的服务台，逐渐晋升至基础设施、安全与支持副总裁，于2016年出任Altra联邦信用合作社CIO。
通往CIO的传统路径正在改变
尽管如今的CIO是从不同路径走来的，但一个更迫切的问题是：这些路径能否为未来的IT领导者做好准备？在这些CIO的职业生涯中，技术与工作本身都已发生了深刻变化。
哈米特认为，一些曾经孕育出优秀CIO的传统职业路径，未来将变得越来越少见。
"我认为沿着我当年那条路晋升为CIO的情况仍然会有，但同时，CIO很可能会从企业内部更多元化的领域涌现出来，无论是负责面向外部的数字化业务，还是技术的其他层面，"他说。
其中一个可能孕育未来CIO的领域？数据。
"数据与AI之间有着极为紧密的联系，因为涉及数据治理。所有人都发现，这对我们能否成功部署AI有着深远影响，"哈米特说。
随着企业AI应用的持续深化，CIO可能会愈发远离幕后的技术工作，转而成为能够在企业内部建立广泛关系的强力沟通者。
哈米特表示，如果未来几年他要招聘一位首次担任CIO的人选，他会重点考察对方是否具备识别企业痛点、判断AI最大价值着力点的能力。
预判AI将如何重塑企业运营乃至CIO职位，远非一门精确的科学。但格罗弗相信，这份工作最终将取决于CIO能否借助AI有效解决问题。
"如果你看看高层领导者，我们所做的无非是解决问题。只是过去解决问题的方式与今天、未来的方式将大相径庭，"他说，"一个不借助AI的人，根本无法与一个能有效运用AI的人竞争。"
Q&A
Q1：AI对CIO日常工作职责产生了哪些具体影响？
A：AI让CIO的工作压力显著加大，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需要快速应对AI技术的持续迭代，建立相应的治理机制；二是要应对影子AI、数据泄露和模型偏见等新型风险；三是面临AI相关成本快速攀升带来的预算挑战；四是需要向员工和客户持续解释AI的运作方式及商业价值。此外，CIO还需从过去的技术主导者转变为跨部门的协同推动者，推动企业在各业务板块建立AI基础设施与平台能力。
Q2：首席AI官（CAIO）这个职位和CIO有什么区别？未来会取代CIO吗？
A：首席AI官是一个专注于AI战略与落地的新兴C级职位。根据IBM调研，76%的企业已设立该职位，远高于2025年的26%。对于CIO而言，CAIO可能是自然的晋升方向，尤其是对那些深度投入AI工作的人。但也有CIO对这一职位持保留态度，认为其定位过于狭窄。在规模较小的企业，CIO可能仍将兼任CAIO的职责，而非由独立人员担任。
Q3：未来成为CIO需要具备哪些新的能力和背景？
A：未来的CIO将越来越多地来自多元化的业务背景，而非单纯的传统IT技术路径。数据治理领域被认为是孕育未来CIO的重要方向，因为数据能力与AI部署能力高度关联。此外，未来的CIO需要具备强大的沟通能力、业务洞察力，以及识别企业痛点并判断AI最大价值落点的能力，而不仅仅是技术执行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