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没有手机的世界吗？"
这个问题出现在纪录片《请给我你的注意力》的开场不久。这部纪录片于今年3月在德克萨斯州奥斯汀举办的西南偏南电影节首映。对于一位27岁的科技记者来说，这个问题的冲击力远超预期——他意识到自己几乎没有智能手机出现之前的清晰记忆。他的青春期与智能手机的崛起、社交媒体的普及、推送通知的泛滥以及无尽刷屏的日常几乎同步展开。和许多同龄人一样，他几乎从未真正走出过"注意力经济"的包围圈。
这部纪录片探索的，正是这片令人不安的领域。
《请给我你的注意力》是一部极具震撼力的纪录片，将于10月6日在Apple TV及其他流媒体平台上线，支持租借或购买，目前已开放预购。
导演萨拉·罗宾表示，她最初只打算拍一部小规模的纪录片，聚焦于那些试图通过戒掉不良手机习惯来重新掌控注意力的人们。在接受CNET采访时，她将这个构想描述为一个关于专注力与自控力的私人故事，背景是这个充满无尽干扰的时代。
然而，随着罗宾陆续采访研究人员、科技从业者以及受社交媒体和网络欺凌影响的家庭，影片的格局逐渐扩大。一个关于个人习惯的问题，演变成了一项更宏观的调查：现代技术系统究竟是如何被设计出来，进而塑造人类行为的？故事的线索从社交媒体的兴起，一直延伸至生成式AI日益深远的影响。
在整个拍摄过程中，罗宾和她的团队不断从数字世界的不同角落听到同一个观察：社交媒体不只是改变了人们的沟通方式，它悄悄地重塑了我们的价值观念。那些曾经私密而充满情感的体验——友谊、情感与归属感——开始被数字化、量化。粉丝数、点赞数、评论数、播放量和转发量，逐渐成为我们衡量自我价值的标尺。在社交平台的架构中，这些数字发挥着一种社交货币的功能。
数字安全倡导者、反网络欺凌技术ReThink的发明人特里莎·普拉布认为，社交平台的作用远不止于创造新的网络空间。她指出，社交平台从根本上重塑了社会认可的运作方式。定义人气的那些指标，往往奖励博取眼球的行为、放大冲突对立，而真诚的人际连接却难以量化，因此也更容易被忽视。
普拉布警告称，随着自动化系统能力的不断增强，那些已经在驱动网络欺凌等问题的动态机制可能会进一步加速。AI工具可以批量生成辱骂性信息，制造以假乱真的仿冒内容，或创作出迅速在网络扩散的深度伪造内容。在某些情况下，这项技术甚至可能模糊人类互动与机器生成内容之间的边界，从而加深孤独感或助长有害行为。
"AI在加剧现有伤害（比如自动化网络欺凌）的同时，也在制造全新的伤害，"普拉布告诉CNET，"已有报告显示，AI工具正在鼓励用户（包括未成年用户）实施自我伤害……即便是没有经历极端后果的普通用户，我们也必须扪心自问：我们究竟愿意把多少时间和情感连接，花在AI工具上，而不是另一个真实的人身上？"
令罗宾在拍摄过程中深感触动的，是这些焦虑的普遍性。与来自世界各地的家庭、教育工作者和倡导者的对话中，她发现了高度一致的主题：注意力过度消耗、课堂专注力下降、青少年焦虑情绪攀升，以及始终保持在线所带来的那种挥之不去的沉重感。
这些共同的关切，正在为影片上映前后的一场协同行动提供动力。
2026年3月11日，超过25个专注于数字健康的组织将同步发布《请给我你的注意力》的预告片，作为一项名为"守护他们的注意力"的倡议的一部分。这场协作最初仅由五个团体发起，随着消息在倡导者网络中传播，规模迅速扩大。联盟成员现已涵盖常识媒体、Protect Young Eyes、母亲反媒体成瘾组织、人道技术中心、无智能手机童年倡导组织以及"刷屏致死"等机构。
同步发布背后的逻辑很简单：借助纪录片引发的关注，来聚焦那个已经在努力重塑数字文化的成长中的社会运动。
罗宾表示，许多人面对问题的规模感到不知所措，但在幕后，一个日益壮大的倡导者生态系统正在积极探索构建更健康数字环境的方法，从重新设计产品，到改变人们对屏幕使用的社会规范。
这场运动的到来，也恰逢外界对注意力经济审视日趋严格之际。美国及其他国家的立法者正越来越多地就社交平台对青少年心理健康和儿童发展的影响展开辩论。针对AI应用的抵制运动正在兴起。研究人员也在深入研究算法和聊天机器人对人类行为的影响。与此同时，每一个普通人都在试图厘清：科技究竟应该在日常生活中占据多大的位置？
尽管这些议题沉重，罗宾表示，影片的目标并不是让观众感到无力。事实上，公众对AI议题认知的迅速提升，让她比当年面对社交媒体早期发展时更感乐观。她认为，塑造数字生活的那些系统，是由人设计出来的，这意味着它们同样可以由人来重新构建。
"我们拥有的力量，远比我们以为的更多，"罗宾说，"参与其中的方式有很多：改变个人习惯、在家庭和社区中重塑文化氛围、以不同的方式设计技术、投身相关讨论，乃至推动立法变革。"
影片刻意回避了给出单一解法。
《请给我你的注意力》提出的，是一个更宏观的问题：当注意力——这项人类生命中最本质的东西之一——成为全球经济中最有价值的商品时，会发生什么？而更重要的是：我们究竟想要构建一个怎样的数字世界？
Q&A
Q1：纪录片《请给我你的注意力》在哪里可以看到？
A：这部纪录片将于10月6日在Apple TV及其他流媒体平台上线，支持租借或购买，目前已开放预购。该片于2025年3月在德克萨斯州奥斯汀举办的西南偏南电影节首映。
Q2：AI会怎样加剧网络欺凌等数字伤害？
A：数字安全倡导者特里莎·普拉布指出，AI工具可以批量生成辱骂性信息、制造以假乱真的仿冒内容或快速传播的深度伪造内容。更严重的是，AI可能模糊人类互动与机器生成内容之间的边界，加深孤独感或助长有害行为。已有报告显示，部分AI工具甚至在鼓励包括未成年人在内的用户实施自我伤害。
Q3："守护他们的注意力"倡议是什么？有哪些组织参与？
A："守护他们的注意力"是一项围绕纪录片发布而发起的协同倡议，计划于2026年3月11日，由超过25个数字健康组织同步发布影片预告片。参与机构包括常识媒体、Protect Young Eyes、母亲反媒体成瘾组织、人道技术中心、无智能手机童年倡导组织以及"刷屏致死"等团体，旨在借助影片影响力推动数字文化的积极变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