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科学、技术和经济三者形成合力,催生出全新事物之时,便是技术复兴来临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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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欧洲,艺术家、科学家和工匠们直到1550年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创造了"文艺复兴"——这距离古希腊罗马古典学说的复兴、艺术文学的繁荣以及现代科学的萌芽,已经过去了约200年。而今天,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核科学与技术正处于一场复兴之中,而这场复兴仅仅始于十年前左右。我们应当抓住这一认知带来的机遇。

过去几个月的进展已经让这一点变得显而易见。自今年6月以来,五种不同反应堆型号的开发商相继实现了"初始临界",即维持极低功率的链式反应,以验证其设计的物理可行性。如此多的里程碑在如此短时间内接连出现,这是前所未有的密集态势。

尽管这些项目距离商业化产品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先进反应堆的建设工程已经在怀俄明州、爱达荷州和田纳西州展开,另有一座预计在得克萨斯州开工。这些项目背后的公司中,至少有五家各自在初创融资阶段募集了超过10亿美元资金。

按不同的统计方式,目前在华尔街上市交易的先进反应堆初创公司约有十几家,另有若干家从事铀浓缩等相关领域业务的公司。还有一些公司见投资者热情高涨,已宣布上市计划。

多个州已设立专门机构,协助核能公司在当地落地,或拨款予以支持。白宫也已设定了核能扩张目标,将其视为国家安全投资的一部分,同时兼顾其他多重效益。

从新英格兰到加利福尼亚,核能相关的政治立场正在发生转变。新英格兰六个州的州长近期均承诺,将在能源规划中考虑核能,尽管这些州中有几个曾在过去几十年里通过法令暂停新建反应堆。而加利福尼亚州也已改变方向,决定保留一座核电站的运营,因为该电站被视为保障能源供应和实现全球变暖控制目标的关键设施。该州还吸引了众多怀有宏大技术蓝图的核能初创企业入驻。

借用一个来自中世纪而非文艺复兴时期的说法:星辰正在排成一线。当这种现象发生在天空中时,这种罕见的天体排列被称为"合相"。促成当前局面的因素中,有两个来自核能领域之外:能源需求不断增长,且预计在不久的将来将急剧上升;全球范围内对大气和海洋温室气体碳负荷的担忧日益加深。核能恰好能够帮助解决这两大问题。另外两个因素则源于核能领域内部:新一代研究人员和工程师正涌入这一领域,并且他们正运用从3D打印到人工智能的新工具,来降低成本、加快建设速度。

如果我们能从这些进展中看出某种规律,那么我们该如何应对,才能最大化地提升我们在繁荣、健康和安全方面的收益?

首先,要提前预判可能出现的瓶颈,并着手加以化解。例如,田纳西州和纽约州正在资助新项目,培训年轻人投身核能行业。美国能源部也已采取若干措施,强化燃料及关键部件的供应链——如果供应商能够看到可预期的需求,这些部件的成本便可得到压缩。我们还应当改善政府与产业界之间的协调,推动核能硬件的出口,这将有助于工厂化生产部件实现规模经济,有益于全球环境,满足新兴经济体国家旺盛的能源需求,并提升美国在全球的影响力。

目前,终局尚不明朗。目前涌现的一些设计方案将推进至商业原型阶段,进而实现商业化生产,其中少数将取得商业上的成功。而另一些设计方案,如同所有领域的初创企业一样,也将遭遇淘汰。但这与上世纪80年代、90年代及本世纪前十年的情形已大不相同——那时核能领域几乎没有任何"新建"项目。

我们还应认识到,这种可见的进展不会是一帆风顺的。现场工程师将发现设计方案在实践中存在的问题。许多新设计方案在建造难度上有所降低,因为它们的运行温度较低,但我们仍会在材料和制造工艺方面遇到难题。而且在"首台首套"项目中,工业事故也并非闻所未闻。

我们应当认识到,我们正处于一个技术和商业的拐点,即便前方的道路不会像文艺复兴画作那样绚丽多彩。但这终究是一场"合相",我们应当拥抱它。

——马克·托德·彼得斯博士,美国核学会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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