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州长加文·纽森周一签署了一系列法案，这些法案有望让社区更清楚地了解，也更有权参与决定数据中心是如何影响当地电费账单和水资源供应的。
随着数据中心在美国越来越多的社区落地，它们已经引发了不少抗议，人们担心支撑人工智能运行的这些基础设施会给电网和当地供水系统带来压力。而人们很难弄清楚数据中心究竟消耗了多少电力和水，这种信息不透明进一步加剧了公众的不满。加州新的披露规定还无法提供完整的信息图景，但从明年开始，数据中心运营商必须开始公开部分相关数据。这种透明度将帮助科学家和公众看清，数据中心是否正在推高电费、消耗稀缺资源，以及是否真正兑现了可持续发展的承诺。
“想要了解一些基本信息实在太让人沮丧了，”忧思科学家联盟（UCS）气候与能源项目高级经理马克·斯佩克特说。“现在围绕数据中心有很多炒作……但我们连它们的基本情况都掌握不了，这就很难判断这些问题到底有多严重，这一点很麻烦。”
“这实在太让人沮丧了”
纽森签署的七项法案不仅仅是要求信息披露。参议院法案886、众议院法案2383和参议院法案1168要求加州公用事业委员会为数据中心制定单独的电价，以收回将这些高耗能设施接入电网所产生的成本。这样做是为了防止数据中心把为满足自身用电需求而新建基础设施的费用转嫁给其他普通用户。此外，AB 2383还推动数据中心使用更多可再生能源。
其余法案则着眼于弥补公众在了解数据中心对周边社区和环境影响方面存在的巨大信息空白。AB 1577要求数据中心每月上报能源消耗情况。AB 2619和AB 2469要求企业披露用水情况，后者还规定数据中心运营商需承担为满足其需求而进行的基础设施升级费用。SB 887则取消了数据中心此前享有的《加州环境质量法》分类豁免，确保它们必须接受环境审查。
“作为科学家，我们在研究加州相关数据时，发现可用的信息少得让人失望。所以AB 1577获得通过，我感到很欣慰，”斯佩克特说。
斯佩克特今年合著了一份情况说明书，探讨数据中心可能如何影响加州电网和电价。其中描述了一种情景：多重因素叠加会推高加州居民的用电成本，包括急剧膨胀的用电需求、将数据中心接入高压输电系统所需的昂贵新基础设施，以及如果人工智能泡沫破裂、数据中心实际用电量低于预期，可能出现的基础设施过度建设风险——最终这些成本将由其他用户买单。
另一种情景则显示，数据中心实际上可能会降低电力成本
另一方面，还有一种情景显示，数据中心实际上可能会降低电力成本。电价中包含电网维护的固定成本，如果将这些成本分摊给更多用户，每个人的账单反而可能下降。问题在于，这种潜在的成本节约取决于数据中心是否也为服务小型用户的低压配电系统分摊费用。而大型数据中心往往直接接入高压输电系统，从而规避了这部分费用。
在信息不充分的情况下，很难判断加州目前究竟是哪种情况在发生。“我不能断言数据中心已经推高了电价，”斯佩克特说。“也有可能它们已经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电价，只是我们目前没有足够的数据来证明这一点。”
斯佩克特补充说，即便数据中心目前对电价影响不大，随着它们用电需求的增长，这种情况很可能会改变——这也让掌握它们的实际用电量变得愈发重要。“这就是要在大家真正感受到影响之前，提前做好准备，”他告诉The Verge。
数据中心的用水情况同样不透明。圣克拉拉大学的研究人员在研究数据中心对加州缺水社区的影响时，联系了所有数据中心所在辖区的供水机构，但每个辖区的供水机构都以隐私法规为由，拒绝提供数据中心用水量的相关数据。研究人员还发现，加州只有极少数数据中心公开了环境影响报告。
这些法律在数据中心需要披露的内容上仍存在很大漏洞
考虑到研究人员目前所能获取的信息如此有限，这种信息匮乏的状况更加令人担忧。随着人工智能推动超大规模数据中心的建设，这些设施正逐渐从相对富裕的城市地区，转移到供水系统规模较小、居民收入较低的农村地区，而这些地区往往更难应对由此增加的用水需求。
这些法律在数据中心需要披露的内容上仍存在很大漏洞。具体来说，AB 2619和AB 2469只要求企业在申请许可证或营业执照时披露用水情况，这意味着我们仍然无法掌握它们逐年的实际用水量。企业披露数据所在的那一年，可能恰好是降水较多或气候凉爽的年份，未必能反映出在更炎热干燥的年份里设施的真实用水需求。这也使得外界很难判断某个数据中心的用水量是否在持续增长，或者企业是否真正兑现了自己的可持续发展承诺。
不过，“从很多方面来说，这仍是朝着正确方向迈出的一步。它向行业传递了一个信号：公众在关注，立法者也在关注，”那份用水报告的主要作者、圣克拉拉大学环境科学教授艾丽丝·斯图尔特-弗雷说。
她指出，纽森去年其实否决过一项类似的用水披露法案，但此后公众对数据中心的关注度已明显上升。
“整个人工智能浪潮并不是一场不可抗拒的自然力量，它不是飓风，”她说。“这是我们真正能够加以监管的事情。”
Q&A
Q1：加州新签署的数据中心法案要求披露哪些信息？
A：法案要求数据中心运营商每月上报能源消耗情况，并在申请许可证或营业执照时披露用水情况，同时还需接受环境影响审查。
Q2：数据中心会不会导致加州居民电费上涨？
A：目前还不能确定。一种可能是数据中心用电需求推高基础设施成本，最终转嫁给其他用户；另一种可能是数据中心分摊了电网固定成本，反而降低了大家的电费，但由于数据不足，现在无法判断哪种情况正在发生。
Q3：为什么数据中心的用水情况一直不透明？
A：此前供水机构以隐私法规为由拒绝公开数据中心的用水数据，而且很少有数据中心公开环境影响报告，导致公众和研究人员长期难以掌握真实的用水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