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报》调查发现,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NHS)宣称已从Palantir医疗数据平台中获益的二十余家医院信托机构,实际上并未使用该AI技术的全部或大部分功能。
NHS England公开列出了29家被其描述为"正在实现效益"的医院信托机构,这些机构使用的是备受争议、造价3.3亿英镑的联邦数据平台(FDP)。然而,这些信托机构却表示该系统尚未上线,或者他们并未使用其中任何应用程序。一位高级卫生官员将NHS的说法与信托机构实际认知之间的明显差距描述为"非常具有误导性"。
此事发生之际,卫生大臣伊维特·库珀正面临国会议员和活动人士的呼声,要求终止与这家美国科技公司签订的合同——该合同旨在打造政府旗舰AI系统,目标是连接分散的医疗档案、加快医院出院流程、改善手术排期等,有望带来多项可能挽救生命的改进。
Palantir英国及欧洲区首席执行官路易斯·莫斯利表示,终止合同将是"将政治置于患者之上",并指责批评者患有"Palantir错乱综合症"。该公司同时持有向以色列军方供应AI技术以及支持唐纳德·特朗普国土安全严打行动的合同,其亿万富翁创始人彼得·蒂尔曾质疑民主制度,称科技公司可以"单方面改变世界",并将科技称为"政治的绝佳替代品"。
NHS England此前就如何利用数据来为始于2024年的Palantir合同辩护一事已受到审查。该机构声称,使用FDP的信托机构在一年内多完成了117539例手术,但今年夏天,NHS England承认无法证明这其中的因果关系,统计监管办公室(OSR)随即展开调查。当被问及关于NHS信托机构"正在实现效益"的说法时,OSR表示将"通过案件处理机制推进此事"。
通过100多份信息自由申请,NHS声称从Palantir技术中获益的医院数量与医院自身陈述之间的差距浮出水面。NHS England在其官网上称137家信托机构已"上线"使用FDP,但在被描述为"正在实现效益"的机构中,有29家回应称他们并未使用该系统或其应用程序。
埃普索姆与圣海利尔信托机构表示"目前未使用FDP",肯特与梅德韦信托机构表示该机构"一直专注于其他优先事项……FDP目前尚未上线",默西护理信托机构表示他们"尚未启用FDP",诺丁汉大学医院信托机构表示"尚未商定实施时间表",北米德兰兹大学医院信托机构则表示:"FDP尚未上线,我们也不打算未来推广使用。"
下议院科学技术委员会主席奇·奥恩乌拉表示:"如果许多NHS信托机构都看不到FDP的价值,那么就需要严肃追问,围绕Palantir产品的宣传炒作是否与现实相符。"
她呼吁政府启动Palantir合同中2027年的终止条款,并发起公开招标,寻找一家英国本土拥有和运营的供应商来处理患者记录。下议院卫生特别委员会也呼吁大臣们撤销与Palantir的协议。
这些信息自由申请由医疗慈善机构Medact获取并提供给《卫报》,该机构正在开展运动,呼吁将Palantir从NHS中剔除。Medact发言人里安农·米赫拉尼安·奥斯本博士表示:"我们的NHS机构本应致力于维护公众信任和循证医疗,而不是用创造性的会计手法来为一份备受争议的合同背书。政府没有任何理由继续这个失败的项目。现在我们必须要问,如果大臣们正是依据这些有问题的说法来做决策,那他们是否被误导了?"
当被要求回应时,NHS England坚称,近140家信托机构"目前已报告从该平台提供的各类工具中获益,这帮助工作人员整合并改善了对患者的护理,并提高了工作效率。"
该机构此前曾表示,其报告获益的医院信托机构名单中,包括那些将这些工具用于后台数据分析和提交,而非用于支持患者护理的机构。据了解,那些表示自己并未使用FDP的信托机构,可能使用了该平台一小部分功能来帮助计算治疗成本。例如,托贝与南德文NHS基金信托机构表示其"目前并未在实际运营中使用FDP",但NHS England仍将其记录为"已上线",理由是相关基础设施已经就位,"用于支持数据提交,而非FDP应用程序的实际运营使用"。
针对围绕其合同的批评,Palantir一直在予以反击,上月还聘请了工党前副领袖、上议院议员汤姆·沃森担任全职高级说客。沃森本周一直在X平台上发布视频,试图澄清有关Palantir的"误解",其中包括公共服务可能被"锁定"在其系统中的担忧。他还反驳了绿党领袖扎克·波兰斯基的批评,波兰斯基曾表示沃森勋爵作为终身贵族而为该公司效力"简直荒谬"。
沃森和莫斯利还直接致信持批评态度的国会议员,信中统计了这些议员公开批评该公司的次数,收到信件的工党议员克莱夫·刘易斯将此形容为"非常像《1984》里的老大哥监控"。
NHS首席数据与分析官网络主席马克·法尔表示:"我感到担忧的是,有29家信托机构被报告为正在获益,但当被问及时却表示并未真正使用该工具。许多已采用FDP的信托机构确实从这一国家资助的项目中受益,这固然值得肯定,但要维持公众的支持……获益情况的报告必须准确、透明,并且能够得到适当核实,这一点至关重要。"
Palantir发言人表示:"Palantir的软件正在帮助提供更好的医疗服务,使用该软件的信托机构记录显示,手术量增加了117000例,长期住院患者的出院延误减少了14.3%,28天内获知癌症检测结果的人数比例提高了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