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改编自 Lenny's Podcast 主持人莱尼·拉基特斯基(Lenny Rachitsky)2026年9月的一期访谈节目,对话嘉宾是罗曼·乌加特(Roman Ugarte)。他曾是 Cursor 的第15号员工,主管公司增长业务两年,如今是 Grok Bot 的产品负责人,从最早的原型阶段一直参与到今天。

罗曼带领 Cursor 团队从15人成长到超过1000人,公司随后被 SpaceX 旗下的 AI 部门收购。收购之后,他转向孵化一个全新方向的产品——Grok Bot,一款面向知识工作者的 AI 智能体(agent)产品。从写下第一行代码到内部原型可用,团队只用了一个月时间;公开发布三周之后,主持人已经把它称为"世界上最火的 AI 产品",还专门去参加了一场挤满数百人、只能站着听的 Grok Bot 线下聚会。

这场对话发生在一个所有大厂都在抢的赛道上:OpenAI 把编程智能体 Codex 延伸成了面向所有知识工作的产品,Anthropic 也在往同一个方向走。几乎所有玩家都选择"在现有产品上加一个新标签",罗曼的团队却做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决定——完全推倒重来,独立做一个新产品。这个决定当时在团队内部争议很大,如今回过头看,却被认为是 Grok Bot 成功的关键之一。

1. 故事的起点是一张白纸

故事的起点是一张白纸。罗曼说,团队很早就有一种感觉:他们之前一直在做面向开发者和工程师的产品——也就是 Cursor,并因此积累了大量关于如何构建好用智能体的经验和直觉。但一个问题始终没有答案:如果要为整个公司、为所有非工程岗位的知识工作者做一款类似的产品,它应该长什么样?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团队做了一个不常见的组织决策:抽出一个很小的团队,"只是一小群人",让他们完全脱离公司主线业务,躲进一个几乎与外界隔绝的空间,用一个月的时间,唯一目标就是"做出一款出色的知识工作产品,把智能体带给公司里的其他人"。

这种隔离是字面意义上的隔离。这支团队坐在办公室里单独隔出的一块区域,用的是私密的 Slack 频道,几乎不与公司其他团队交叉。罗曼认为,这种隔绝正是团队能够如此快速推进的核心原因:他们每天都需要做出大量"微观决策"(micro decisions)——很多决策在当时并不是显而易见的答案,也不是公司在其他产品线上已经验证过的套路。如果这是一个规模庞大的团队,或者大家想的是一个跨越6到12个月的长期规划,那么这个项目根本不可能落到今天的样子。

从第一行代码写下,到团队自己拿出一个"功能完善、核心团队都愿意天天用"的产品,一共用了大约一个月。

2. 全员大会开完的那一周,答案揭晓了

紧接着,产品被摆到了全公司面前。团队在一次全员大会(all hands)上向所有人展示了目前的进展:这是一款全新的产品,希望所有人来试用。

对罗曼团队而言,这才是真正的压力测试。他们自己天天在用,也理解产品的运作逻辑和适用场景,可这不代表公司里其他人会真的把日常工作切换过来。真正的问题是:人们会不会放弃原来用惯的内部工具、外部工具,转而把 Grok Bot 当成自己处理智能体任务的主战场?

全员大会之后的第一周,答案来得比预期更猛烈。罗曼形容那种反馈是"出人意料的热情喷涌"——很多本来天天用 ChatGPT 或类似聊天界面处理日常事务的人,几乎是一夜之间把所有的智能体任务全部切换到了 Grok Bot 上,而这些人往往来自你完全想不到会主动尝鲜的团队。内部的接受程度用"极其惊人"来形容都不为过。

看到内部反馈之后,团队立刻转向了下一个目标:让产品准备好面向全世界。要把一个内部验证过的原型扩展到能服务数百万用户,还有大量工作要做。这最终促成了几周前的正式公开发布(GA launch)。发布之后仅三周,主持人参加的那场线下聚会已经挤满了数百人,站无虚席。

3. 大多数人的做法是加一个新标签,他们反着来

大多数团队面对这种问题的第一反应是"加一个新标签"——在现有产品里塞入新功能。罗曼的团队却选择完全相反的路径:把知识工作产品彻底独立出来,而不是把它塞进 Cursor 里。

罗曼坦言,这个决定当时一点都不算"显而易见"。团队内部为此讨论了很多轮。一个很直接的理由是,Cursor 和其他编程类产品的用户,其实一直在用它处理非编程任务,而这些编程智能体在处理非编程场景时确实很擅长一部分事情,但也会遇到各种"小刮伤"(paper cuts)——细节体验上的摩擦。产品界面本身对非技术用户来说也偏"吓人",再加上品牌联想的问题,一款名字和定位都指向"编程工具"的产品,很难让一个市场部或行政岗位的员工毫无心理负担地打开它。

团队评估了另一条路径——也就是一些竞品正在做的事情:把所有场景都塞进同一个界面,每出现一个新的使用形态就加一个新标签。罗曼认为这种做法会让产品显得"有点杂乱",用户能感觉到这不是一个统一、连贯的产品愿景,而是三种不同的愿景硬凑在同一块屏幕上,靠标签互相切换。他用了一个很形象的说法来形容这种现象:

"这就像是把你的组织架构图直接发布出去(shipping your org chart)。"

也就是说,产品的结构反映的是公司内部团队的划分方式,而不是用户真正需要的体验逻辑。用户对这种拼接感的反应往往是负面的。

于是团队做出了决定:完全从零开始,看看能走到哪一步。这样一来,产品体验的每一个像素都由自己掌控,整个产品背后是一套关于"工作应该是什么样子"的统一愿景。未来或许有机会把其他产品线上的用户逐步引导进这个"原生智能体"体验,但当下最重要的是,先让用户获得一个足够简单、又足够强大的体验。

有意思的是,OpenAI 的 Codex 走的是完全相反的方向——把知识工作能力整合进已有的单一产品界面里。罗曼认为这恰恰说明,通往同一个目标的路径可以有很多种,选择哪条路会反过来塑造整个产品的走向,谁也不能保证事后回看,自己选的就是最优解。

4. "帮我写条推文宣传上一期节目",这是第一个测试

"试着帮我写条推文,宣传一下我最新一期节目。"这是莱尼在被罗曼亲自引导上手 Grok Bot 时,随口提出的第一个测试任务。

罗曼提到,自己大约一个月前亲自带着莱尼完成了产品的上手引导(onboarding),当时莱尼一开始还带着一些怀疑。而那次测试的结果让莱尼印象深刻:Grok Bot 准确判断出了他"最新一期节目"具体指的是哪一期,并据此写出了一条推广效果不错的推文。这个瞬间让莱尼当场意识到,这款产品"确实很不一样"。

这种由团队成员亲自上门、一对一带新用户上手的做法,是 Grok Bot 早期推广策略的重要一环。莱尼提到,他后来很快就把自己在其他智能体产品(比如协同办公类工具和 Codex)上的很多使用场景,迁移到了 Grok Bot 上,而这种迁移速度之快,本身就说明产品体验触达到了某种阈值。

对话推进到这里时,罗曼抛出了一个悬念:他认为,产品早期做出的两个关键决策,在当时看起来都不算显而易见,但事后回看却是 Grok Bot 能够成功的关键。前面提到的"完全独立于 Cursor 重新做一个产品"显然是其中之一,而另一个决策,以及团队后续如何手把手引导早期用户、如何一步步走向公开发布的更多细节,罗曼在对话中还有更深入的展开。

从一个月闭关做出的原型,到全公司自发涌起的热情,再到三周内挤满线下聚会的用户群体,Grok Bot 的故事目前呈现出的核心线索很清晰:一支足够小、足够专注、且被有意隔离出去的团队,在没有先例可循的情况下,选择了一条看起来更麻烦、却更彻底的路——不去缝合旧产品的补丁,而是重新定义"知识工作智能体"应该长成什么样子。这个选择究竟能撑起多大的护城河,是罗曼在后续对话中继续展开的问题。

playlist9 作者:智顶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