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牌旅行对于网红来说是一种"成人礼"，通常意味着赞助商愿意为其提供全程费用，并附带豪华礼品和活动。这类活动多见于快时尚或美妆品牌，目的是用赞助内容刷屏社交媒体。然而这一次，邀请网红出行的，是一家顶级AI公司。
上周末，多位网红开始发帖，讲述参加OpenAI"首次品牌旅行"的经历。此次活动以"夏日俱乐部"为名，地点似乎位于纽约市郊的一处自然度假胜地（从照片来看，很可能是颇具网红气质的Wildflower Farms）。参与者均为职场与商业类内容创作者，发布了各自小屋的照片和视频，展示了品牌周边和定制睡衣，并对日程安排进行了模糊介绍。TikTok上拥有14.5万粉丝的Grace McCarrick在房间里边泡澡边拍视频；粉丝数5.7万的Nat Lucy则拍下了小屋外一只小鹿的画面。随即，一场网络风波就此爆发。
"为了一间免费豪华酒店，他们真的会把灵魂和地球都卖掉。"一名网友在McCarrick的视频下留言。另一条针对Lucy帖子的评论则写道："好美的绿色！他们应该在那里建个数据中心！"大多数视频的互动量相当有限：McCarrick的视频点赞数不足300，Lucy的视频播放量低于1.5万。与其他火爆品牌旅行相比，这些数字可谓惨淡——但各类反应视频的出现，使其迅速演变为一场小范围的舆论风波，仅两个反应视频的合计播放量便超过50万。
评论区的批评主要集中在几个层面：AI扩张对环境的影响、美国各地数据中心的争议性建设，以及企业引入AI可能导致的裁员风险。也有人质疑，为何此次受邀的内容创作者中女性居多，认为OpenAI似乎刻意针对这一群体进行营销。根据皮尤研究中心的数据，尽管男女使用AI的比例差距几乎消失，但女性对AI的看法更为负面，认为AI会对自己产生负面影响的比例是男性的两倍。部分观众认为，女性网红在此扮演了为饱受争议的行业"洗白"的角色。
McCarrick此后多次发视频回应批评，并在LinkedIn上表示自己"完全不知道有这么多人反对AI"，直言此次负面反应让她见识了"网络上泛滥的AI恐慌情绪"——她用这个词指代对AI的愤怒，而非其通常含义。她认为，现实生活中的人们并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大喊大叫什么用水量、野生动物，乃至法西斯主义"。
The Verge联系了多位参与此次活动的网红，均未获得回应。OpenAI方面表示，创作者营销是其触达用户的方式之一，此次活动旨在提供教育。
OpenAI发言人Edie Campbell-Urban在邮件中表示："创作者是我们社区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人们获取信息、了解我们产品的重要渠道。我们欢迎健康讨论，也珍视那些愿意与我们互动、参加活动、提出尖锐问题并共同学习的创作者，我们会一如既往地重视他们，正如我们重视传统媒体和其他营销伙伴一样。"
抛开舆论风波本身，这次活动有几点值得关注。首先，整体来看，这是一次相当低调的品牌旅行。尽管度假胜地的房价高达每晚2000美元以上，但与某些品牌穷尽一切手段榨取内容的大制作相比，不过如此（部分评论甚至嘲讽此行只是国内出游，而非异国豪华旅程）。其次，各方似乎都在试探边界：多位网红表示这是自己第一次参加品牌旅行，还有人透露此行并未获得报酬，而知名品牌通常会向顶级创作者提供出场费。第三，也是最耐人寻味的一点：此次活动的目标相当模糊——网络上关于这次旅行的实质内容少得出奇。正常情况下，品牌旅行期间，网红会将每一项豪华待遇、每一顿餐食、每一个活动都发成TikTok或照片合集；而这一次，大量内容都是聚焦于免费礼品和优美环境的生活方式内容，关于ChatGPT功能的实质介绍几乎付之阙如，也几乎看不到专家交流环节、答疑记录或创作者的心得总结。
AI公司此前也曾尝试过其他形式的网红营销，例如付费让创作者介绍产品功能。Anthropic也曾多次在热门餐厅举办低调的网红晚宴，而据悉OpenAI正在筹备另一场西海岸之行。随着公众对AI行业的反感情绪持续升温，AI公司也在调整对外沟通方式——"你们的工作很快就会被取代"显然不是赢得信任的正确叙事。OpenAI和Anthropic开始尝试增添人情味，无论是线下快闪咖啡馆、限量周边发售，还是将公众对AI的担忧转化为励志内容的广告营销。
还有什么比借助人们已经信任的网红更直接触达消费者的方式呢？网红是品牌传播信息的便利载体，也是受众反弹情绪的天然出口。这一次，原本局限于职场励志圈的内容破圈进入大众视野——一场伪装成生活方式度假的AI品牌旅行，对于已经对这个行业心生倦意的公众而言，既令人困惑，又令人愤慨。OpenAI借助特定类型的创作者完成了一次低成本的受众测试，而最终承受愤怒评论的，是那些网红自己的脸，他们的形象被不断涌现的反应视频当作背景（2023年的Shein品牌旅行中，网红们也遭遇了类似的强烈反弹）。AI行业渴望网红所拥有的软实力与文化影响力，而触达他们受众的成本，出乎意料地低廉。一分钱一分货，如此而已。
Q&A
Q1：OpenAI的"夏日俱乐部"品牌旅行是什么活动？
A：OpenAI举办的"夏日俱乐部"是其首次品牌旅行活动，地点位于纽约市郊的一处自然度假胜地。参与者主要为职场和商业类内容创作者，活动内容包括入住豪华小屋、领取品牌周边等，OpenAI方面表示此次活动旨在提供教育，也是其创作者营销策略的一部分。
Q2：OpenAI网红旅行为什么会引发网络争议？
A：争议主要来自几个方面：公众担忧AI扩张带来的环境问题，如数据中心建设对生态的影响；担心AI导致裁员和就业损失；还有人质疑OpenAI邀请女性网红是在刻意"漂白"形象。由于网红发布的内容几乎没有实质性的AI产品信息，反而以生活方式和礼品展示为主，更引发了关于此次活动动机的质疑和批评。
Q3：AI公司为什么越来越多地使用网红营销？
A：随着公众对AI行业的反感情绪上升，AI公司开始转变沟通方式，尝试借助网红与普通消费者建立更直接的连接。网红不仅能帮助品牌传递信息，还能以相对低廉的成本触达特定受众群体。OpenAI和Anthropic均已尝试此类营销策略，包括品牌旅行、网红晚宴和线下快闪活动等形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