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新型间谍工具"Cereal"隐藏在微软Exchange系统中,拦截传输中的邮件,且无需依赖外部攻击者基础设施即可接收指令。
餐桌上出现了一款新口味的"麦片",但对防御者而言,这绝非美味可口的那种。
全球安全公司ESET发布的最新报告描述了一套"复杂、模块化且高度互联"的工具集,该工具集设计用于在被攻陷的Exchange服务器上长期运行,以实施网络间谍活动。
该恶意软件被命名为"Cereal"(麦片),因为它严重依赖序列化技术,这是一种用于打包数据和代码以便传输的方法。它包含一个新颍的Exchange邮件收集模块、一套隐蔽的命令与控制(C&C)机制,以及巧妙的.NET执行技巧。
尽管目前该工具被民族国家支持的攻击者用于攻击政府机构,但企业仍应对此保持警惕。
"这类手法往往不会只停留在发明者手中,"Dickson Research公司的弗兰克·迪克森表示,他用棒球做了个比喻:"犯罪团伙研究民族国家级攻击技术的方式,就像小联盟球员研究大联盟投手的握球姿势。在顶级联赛中有效的手法,最终会出现在每一个球场上。"
复杂的攻击手法
ESET将Cereal描述为一款运行在微软Exchange服务器上的恶意软件工具包,能够接收指令并在内存中执行,绘制受害组织的网络结构图,并收集特定的邮件信息。目前未发现外部网络基础设施;相反,该工具包包含一个被动式后门,运行在目标服务器上并提供访问权限,在磁盘上留下的痕迹极少。
研究人员指出,该工具包最有趣的方面之一在于他们没有发现的东西:外部C&C基础设施。受害组织被攻陷的Exchange服务器实际上被"征用"来充当这一角色。
攻击者以独立但结构相似的可执行文件形式发送指令,这表明存在一个自动化框架。研究人员解释说,一个自动化邮件收集模块被注入到合法的微软Exchange进程中,使攻击者能够访问并操纵邮件传输管道。
"这需要对微软Exchange的内部运作有深入理解,是一种新颍的技术,"他们写道。
他们这样描述了一个典型的攻击链:某国政府办公室的一名官员向跨国军事联盟的同事发送一封邮件。邮件通过Exchange服务器正常发出,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但在邮件发出之前,一段代码悄悄检查了这封邮件,判断其是否具有价值,如果是,就留存一份副本转发给"窥探者"。原始邮件则照常继续发送。
研究人员指出,该工具集证明了Exchange服务器不仅仅是邮件服务器,它们还是"持久的收集点"、内部执行枢纽,以及隐藏复杂.NET攻击手法的理想环境。他们表示,这种传输管道反映出攻击者在此类技术上投入的程度,"即便在复杂的APT(高级持续性威胁)攻击者中也属罕见"。
研究人员发现,该恶意软件目前已被用于攻击哈萨克斯坦和罗马尼亚。ESET将该工具包归因于与俄罗斯关联的APT组织Turla。
攻击者为保持隐蔽性付出了巨大努力
专家们一致认为,Cereal最值得关注的特点之一在于其缺乏C2通道,以及攻击者为保持隐身状态所做的努力。
"ESET没有发现任何攻击者控制的服务器,一个都没有,"迪克森指出。受害组织自己的Exchange服务器成为了指挥中心,后门在看起来像普通Outlook网页访问、自动发现和ActiveSync流量的网络路径上等待加密请求。
"Cereal从不'回家'——它本身就是家,"他说。
这种情况之所以危险,是因为大多数网络防御系统都在监视流向可疑目的地的流量。但在这里,根本没有目的地可以封锁,也没有服务器可以摧毁。"攻击者伪装成Outlook,直接从前门走了进来,"他指出。
还有邮件挂钩机制:Exchange中的合法传输代理允许软件在邮件流动过程中进行检查。但Cereal将自身注入到Exchange的邮件处理进程中,并包裹住已在内存中运行的这些代理。
邮件照常流动,但不会出现任何新的异常。"这就像一个邮递员用蒸汽拆开信封,复制信件内容,再重新封好后才投递,"迪克森说。
一个名为CerealBox的组件会从特定发件人、收件人和主题中筛选出带有.doc、.docx和.pdf附件的邮件。在罗马尼亚,ESET发现该组件收集了涉及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和欧盟地址的邮件。迪克森表示,这应该引起企业的关注;将攻击目标替换成你偏好的对象——外部律师、你的收购目标,或者你的监管机构——就能获取合同、交易备忘录或法律策略文件。
此外,ESET记录的指令还包括提取整个邮箱、提取存储在服务器上的凭证,以及查询Active Directory中的用户、组和计算机信息。Exchange服务器深深嵌入在身份认证体系之中。它是一个致命弱点,因为它面向互联网、权限极高且结构复杂。"掌控了它,可以说就掌握了整个王国的钥匙,"迪克森说。
他的建议是:尽可能迁移或淘汰本地部署的Exchange系统。将剩余的本地系统视为零级关键资产,"像保护域控制器一样加以守护"。将Outlook网页访问和ActiveSync的互联网暴露范围限制在业务真正需要的程度。按照ESET描述的指标进行威胁搜寻。密切关注注入Exchange传输进程的意外代码。
但迪克森指出,尽管研究人员的工作非常出色,"极为详尽"地描绘了Turla进入组织内部后的活动轨迹,但并未说明Turla最初是如何入侵这些服务器的。报告中没有指明具体漏洞,也没有描述被盗凭证或钓鱼邮件的细节。
"一个不留指纹的窃贼令人印象深刻,"迪克森说。"但一个入侵方式不明的窃贼,对这条街上的每一户人家都是个隐患。"
"高出一个层次"
Beauceron Security首席执行官戴维·希普利表示,过去几年中,得益于人工智能的助力,民族国家级黑客与普通犯罪分子在技术复杂程度上的差距已大幅缩小,但"当你看到这样的案例时,会发现它仍然高出一个层次"。
他指出,多年来本地部署Exchange系统的风险一直在持续上升。对于政府机构、人工智能公司、金融行业等高价值目标而言,相比使用云端版本,坚持本地部署所面临的风险正在不断加大。
不过,希普利表示,值得注意的是,仅仅让微软托管Exchange并不意味着就能免受民族国家级攻击的威胁。"这只是提高了门槛。"Exchange服务器面临的另一个关键挑战是微软自身的建议:不要在ExchangeTransport.exe等特定位置运行反病毒扫描,因为这样做可能导致系统不稳定。
"他们基本上是在告诉犯罪分子该藏在哪里,以及为什么那里是个好藏身之处,"他指出。"倒不是说微软对此能做什么,但这确实揭示了一个巨大的两难困境。"
另一个两难困境是:随着这份报告的发布,以及必将由此催生的新思路,"我们很可能会看到犯罪团伙未来也开始考虑这类技术的价值,"希普利指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