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今天早上,微软仍在努力恢复服务,此前一天发生的全球性故障导致数百万用户无法访问Outlook等重要工具。这并非世界末日,但这一事件恰好发生在一位物理学家所预言的人类末日之时——2026年11月13日,而且还是星期五——倒也颇为应景。这位物理学家名叫海因茨·冯·福斯特,他于1960年在《科学》杂志上发表论文,预测到今天,人口过剩将达到临界点。
这并非新鲜的担忧。英国经济学家托马斯·马尔萨斯是早期人口动态建模的先驱之一,他早在1798年就做出过类似预测,声称快速增长的人口最终将耗尽可用的食物供应,人类将因饥饿而死。他的模型建立在指数增长的假设之上,但这一方程式只适用于特定条件,比如科学家在实验室中、在完全受控的环境下培养细菌。即便如此,增长虽会在一段时间内呈指数式进行,却不会永远持续下去。
人口动态计算起来向来十分棘手,因为需要考虑的变量太多,系统中存在大量不可预测性。在1960年的分析中,冯·福斯特准确测算了过去的人口增长趋势,但和马尔萨斯一样,他假设这些趋势会在未来基本保持不变地延续下去。于是他预测人类人口增长将不可阻挡地趋向无穷大。他认为人类不会饿死,因为人类足够聪明可以解决食物供应问题。相反,他写道,“人类将被挤压至死”。
当时有不少学者提出反对意见,驳斥冯·福斯特的结论“荒谬”且“明显站不住脚”。全球人口并未持续以指数速度加速增长;婴儿潮在冯·福斯特发表论文后仅几年就逐渐消退。
洛克菲勒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的数学生物学家乔尔·科恩近期告诉《大众科学》杂志:“他准确描绘了当时的情况,恰好就在那种情况即将不再成立之际。史上人口增长的峰值出现在上世纪60年代初。”冯·福斯特也没有预见到人均寿命延长以及儿童死亡率大幅下降所带来的影响。
我们总是在劫难逃
尽管如此,这篇论文在当时被大量引用,也获得了相当多的媒体报道。正如西安大略大学历史学家艾伦·麦克伊钦在《对话》杂志上指出的那样:
末日论之所以得以延续,部分原因在于其对未来人口的预测在一段时间内被证明相当准确——至少在一段时间里是如此。其核心方程式在整个上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得出的预测,比大多数人口学家的预测更为精准。
直到1993年前后,这种准确性才开始动摇,全球人口数量开始落后于预测值——因为世界开始采取了冯·福斯特及其同事所建议的行动。如今,全球出生率略低于1960年出生率的一半。
末日预言并非新鲜事物,其历史至少可以追溯到公元一世纪,当时一个苦行教派将公元66至70年间犹太人反抗罗马人的起义解读为弥赛亚降临的先兆。基督教产生了大量错误的末日预测,其中之一就是马丁·路德,他相信世界最晚将在1600年终结。
清教徒牧师科顿·马瑟不断修改自己的预测,先是声称末日将于1697年到来,接着改为1716年,然后又改为1736年。(如果不是他在1728年去世,他很可能还会继续修改。)我个人最喜欢的一个例子是英格兰利兹市的玛丽·贝特曼,她在1806年声称自己养的母鸡下的蛋上刻有“基督即将降临”的字样。这其实是一场骗局:贝特曼实际上是用腐蚀性墨水在蛋壳上刻字,然后再把蛋放回母鸡体内。
占星家们也提出过不少末日预言,通常涉及罕见的行星排列和彗星,但科学家同样未能幸免。例如,雅各布·伯努利曾认为地球将于1719年4月5日被一颗彗星摧毁。1974年,天体物理学家约翰·格里宾与人合著了《木星效应》一书,预测由多颗行星连成一线所产生的联合引力将引发数场灾难。(格里宾后来已与这一假说划清界限。)
迄今为止,还没有哪个末日预言真正应验过。所以请放轻松,一旦微软的服务恢复正常运行,我们大概率都会安然无恙——至少要等到2060年,这一年被艾萨克·牛顿认为可能预示着世界末日。又或者末日要到2129年或2239年(根据对《塔木德》的解读)或2280年(根据对《古兰经》的解读)才会到来。再或者,我们也可以寄望于一位名叫芭芭·万加的神秘预言家的说法,她认为世界要到公元5078年才会终结。
DOI: Science, 1960. 10.1126/science.132.3436.1291 (关于DO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