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国家卫生研究院(NIH)局长杰伊·巴塔查里亚近期在白宫一次内部会议上,试图阻止将研究经费决策纳入政治控制的又一次尝试,但据报道最终败下阵来。发起这一行动的是白宫管理和预算办公室(OMB)主任拉塞尔·沃特,该机构一直在寻求限制和管控科研资金的分配。据《华盛顿邮报》报道,这场争斗以巴塔查里亚处于下风告终。
这一最初的消息随后被《纽约时报》和Politico等媒体证实并进一步披露。目前看来,政府正在起草一项行政命令,将赋予沃特对NIH所颁发的每一项个体拨款拥有否决权。
屡败屡战
NIH是全球最大的生物医学研究资助机构,其470亿美元的预算甚至超过排名其后十家研究资助机构预算总和。NIH的资金主要通过向大学学术研究人员发放拨款的方式进行分配,支持范围涵盖从基础生物学研究到临床试验的方方面面,并助力生物科技产业蓬勃发展。
但沃特似乎认为,NIH资助了大量所谓“觉醒主义”研究。特朗普重返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后不久,该机构便终止了一系列涉及大流行病防范、健康差异等主题的拨款,并提出将NIH预算削减近一半的方案。国会拒绝了这一削减方案,法院也宣布终止NIH拨款所依据的政策无效。面对这些挫折,沃特随后提出新的拨款规则,试图将政治考量作为决定拨款能否获批的关键因素,但这一规则同样被国会叫停。
显然不满足于仅仅封锁整个研究领域的资金,并对国会的阻挠感到沮丧,沃特决定再次对NIH拨款下手。据Politico报道,他利用了特朗普的一个弱点:对哈佛大学的打压欲望。特朗普第二任期初期,曾暂停了对多所大学的所有拨款资助,试图借此向这些学校索取巨额赔付,以换取恢复资金和撤销调查。哈佛大学拒绝妥协,并最终通过诉讼胜诉,恢复了资金。但当有新闻报道称哈佛已同意达成和解且无需支付赔款时,特朗普立即要求哈佛在任何和解方案中支付10亿美元。
据报道,在白宫会议上,沃特将OMB接管NIH拨款审批权作为打击哈佛的另一种手段提出。值得肯定的是,巴塔查里亚对此表示反对。
不切实际且可能涉嫌违法
这一反对并非理所当然。巴塔查里亚至今仍对自己关于新冠疫情的主张——即基本不加限制地任由病毒传播——遭到边缘化而心怀不满,并一直将自己在NIH的职位视为纠正所谓不公的机会。除了终止一系列涉及政治敏感议题的研究资助外,他还淡化了其上司、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部长小罗伯特·肯尼迪明显违背科学且具有危险性的观点。因此,外界原本有充分理由认为他同样可能会顺从沃特的提议。
但他似乎最终还是输了:此后所有NIH拨款都将需要经过一个委员会审批,该委员会成员包括沃特和巴塔查里亚。除非委员会全体一致同意批准某项拨款,否则该拨款将被拒绝。
目前尚不清楚这一机制在实际操作中将如何运行。在拜登政府执政期间,NIH每年批准的拨款超过6.4万项。作为各自机构的负责人,沃特和巴塔查里亚显然还有其他职责在身,很难对每一份提案进行认真评估。该委员会大概率只能在拨款决定已经做出后才介入审核。如果缺乏将资金转拨给其他项目的机制,这可能导致NIH无法将国会拨付的全部预算花出去(而这很可能正是沃特的真实意图)。
过去,NIH是根据专家同行评审给出的科学价值评分对拨款申请进行排序,以此决定资助顺序。这一体系提供了一种明确的方式,可以将被拒申请的资金转移给评分最高但尚未获资助的项目。但沃特此前也一直试图限制同行评审在拨款评估中的使用,这使得该体系是否仍能维持运转变得不确定。
最终,这一举措几乎肯定会被法院驳回,因为它显然符合非法行政行为的核心认定标准:武断且随意。该举措没有解决任何实际问题,也并非任何法律所要求,更难以想象其能有任何合法依据。“沃特想要阻止NIH花掉其预算”本身并不构成一项合法理由。
但要让这一政策进入司法审查程序,首先需要有人证明自己受到了足够的损害,从而具备提起诉讼的资格。与政府此前诸多其他行动一样,这意味着在法院介入之前,这项即将出台的行政命令可能已经造成了大量实质性损害。
Q&A
Q1:NIH拨款审批新规具体是什么?
A:据报道,白宫正起草一项行政命令,要求NIH所有拨款都必须经过一个包含OMB主任沃特和NIH局长巴塔查里亚在内的委员会审批,只有全体一致同意才能放行资金。
Q2:为什么白宫要插手NIH的拨款决定?
A:报道称,OMB主任沃特认为NIH资助了大量“觉醒主义”研究,此前已多次尝试削减预算、终止部分领域拨款并推行政治审查规则,但均遭国会或法院阻止,此次是其又一次尝试。
Q3:这项新规会给NIH带来什么影响?
A:由于NIH每年批准的拨款数量庞大,委员会难以逐一认真评估,加之缺乏资金转拨机制,可能导致NIH无法有效使用国会拨付的预算,同时该举措也可能因“武断且随意”而被法院驳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