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n Antonio市议员里克·加尔万还记得数据中心在21世纪初刚进入这座城市时的样子，那时它们看起来还只是相对不起眼的办公楼。但近年来情况已经发生变化，数据中心已经发展成为占地数百万平方英尺的大型"超大规模"设施，承载着AI的物理基础设施。
加尔万所在的大约55平方英里的选区内，现在已经有十几座数据中心，他预计如果已提出的项目都能完成，这个数字在未来几年会增长到大约20座。这些设施沿着两条主路聚集，使得干扰集中在相同的社区：施工期间的交通堵塞和树木砍伐，接着是设施运营时持续不断的强光和噪音。
他解释说，这片区域过去大多是绿地，让许多居民感觉亲近自然。他说，现在"当你建起一座巨型数据中心时，这种感觉很快就会消失。"
在美国各地，越来越多的社区开始反抗这些庞大的数据仓库——抗议它们可能对生活质量、污染、水资源和电费带来的影响。科技公司的回应是承诺为当地水电系统所需的基础设施升级买单，以缓解潜在危害。
微软也在采取不同的方式来软化其数据中心带来的影响。该公司宣布计划通过其所称的"仿生学"让数据中心对当地社区和环境的冲击减小。
仿生学大体上是一个统称，指代许多技术从自然中获取灵感的方式，从模仿蚊子口器的"无痛"针头，到仿照白蚁丘设计的自然通风建筑。就微软而言，仿生学意味着"将我们的数据中心融入自然景观"，以"创造支持生物多样性、加强社区联系、帮助我们的数据中心成为更好邻居的韧性生态系统"。
本质上，微软希望让其数据中心真正地变得更绿色，在现场种植更多花园和本地树木。该公司还承诺投资于修复数据中心所在地受损生态系统的项目。该公司认为这些努力将限制其设施给邻居带来的问题，比如噪音污染和绿地的丧失。
倡导者和可持续发展专家告诉我，这是一个不错的姿态。微软一直试图通过更多地与建设数据中心所在的社区互动，使自己有别于竞争对手。这一策略已经平息了一些当地的担忧——但这取决于你问的是谁。
但这些数据中心扩张速度如此之快，以至于同时也砍伐了数千棵树木，而且随着AI能源需求的增长，微软的温室气体排放量也在增加。倡导者和这些数据中心附近的居民希望该公司做得更多，以限制其对社区和环境的更大影响。
聚焦当地
"也许……他们只是想确保自己把各个方面都照顾到了，"加尔万说。"但同时，我认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挺好，"他补充道——前提是微软和其他数据中心运营商确实在解决居民多年来提出的关于污染、用水和自然绿地破坏的担忧。
微软已经在大圣安东尼奥地区运营数据中心近十年，并正斥资数亿美元建造更多设施。2022年，该公司在圣安东尼奥砍伐了超过2600棵树木、占地33英亩，引发居民不满。加尔万说，这件事——连同微软提出的区域规划变更和税收优惠请求——曾引发很大争议。
"我们在这里对我们的树木非常自豪，"加尔万说，并指出树冠还有助于缓解高温，而这在德克萨斯州是一个日益严重的问题。"所以看到它被彻底摧毁，真的很令人沮丧。"（微软发言人詹妮弗·莱昂斯在一封电子邮件中表示，该公司正在圣安东尼奥"投资于包括400多英亩林地和传粉者草原恢复在内的提升项目"，目标是"让土地比我们接手时更具生产力"。）
微软表示其在34个以上国家运营着300多座数据中心，并于2022年在荷兰的一座数据中心启动了仿生学项目。现在该公司计划将"恢复和增强自然生态系统的自然灵感解决方案"引入美国和德国的20多个场址，并表示将对美国所有新项目以及"世界各地越来越多"的项目采取同样的做法。
"我们实际上是在根据当地生境定制解决方案，强化已有的东西，并恢复过去可能已经失去的东西，"微软全球土地战略总监凯特琳·丘兹说。
在9月的公告中，微软提到了其在威斯康星州Mount Pleasant取得的成功，该公司正在将已关闭的富士康LCD工厂用地改造用于自己的数据中心。2023年，微软资助了一个420万美元的项目，以恢复流经其用地的一条溪流的流量，并与Root-Pike流域倡议网络（Root-Pike WIN）合作完成此事——这是该公司与当地合作恢复生态系统的一个例子。
Root-Pike WIN执行董事戴夫·乔达诺也对微软在其用地的雨水池中安装前池以防止沉积物流失感到惊喜。"这在这一带很少见，"他说。"并非所有数据中心公司都一样。并非所有公司都像微软这样考虑问题。"
议员加尔万也承认，微软通过雇佣一名回应社区关切的本地代表，使自己变得更容易接触。"这与我们城市里其他数据中心非常不同，"他说。今年1月，微软推出了一项名为"社区优先AI基础设施"的五点计划，旨在防止其数据中心的能源和用水需求超出当地的承受能力。
在圣安东尼奥，微软也在考虑种植传粉者花园，以帮助帝王蝶完成年度迁徙。作为仿生学计划的一部分，微软正在更多场址考虑的另一个策略是在数据中心周围建立植物缓冲带，以减弱服务器和发电机发出的部分噪音，并"尽量减少对数据中心附近社区的视觉影响"，丘兹说。
换句话说，微软似乎是想让其数据中心看起来不那么丑陋和突兀。但微软较小规模的自然解决方案提议与该公司对环境及已经有限资源的更大影响之间的不匹配，让一些倡导者并不满意。
"对于那些对本地生态系统敏感的自然解决方案，我没有什么可指责的，"消费者倡导组织Public Citizen的德克萨斯州主任阿德里安·谢利说。"这些都是好事，是积极的。但我认为，这基本上是给猪涂口红。"
谢利尤其对为数据中心供电而新建的天然气电厂造成的污染感到不满。例如，今年6月，微软与雪佛龙签订了一项为期20年的协议，为德克萨斯州西部的一个新AI数据中心园区供电。据雪佛龙称，该项目预计将成为全美"最大的天然气发电与数据中心合建项目之一"。
"我实在看不出任何程度的仿生学投资能让一座天然气电厂成为令人满意的邻居，"谢利说。
拟议中的数据中心正在推高电力需求，刺激新的天然气基础设施建设。但谢利担心，如果AI泡沫破裂，德克萨斯人将被迫为被废弃的能源项目买单。
在Public Citizen的支持下，加尔万在8月提议暂停圣安东尼奥任何新的数据中心开发。自8月以来，德克萨斯州州长格雷格·阿博特也对寻求接入电网的数据中心项目实施了全州范围的暂停，等待对其用电和用水情况进行审计。
"[微软]提议落户该州一些从更大视角来看根本无法承受这种资源需求水平的地区，"谢利说，并补充说该州应该"严格限制"这些设施获取饮用水的渠道。数据中心通常在冷却系统中使用水，以防止服务器过热。但设施水足迹中更大的一部分通常来自其发电环节，因为化石燃料和核电厂自身的冷却系统也需要用水。
据休斯顿高级研究中心（HARC）称，德克萨斯州的数据中心去年消耗了约250亿加仑的水。这约占总用水量的0.4%，但这一数字预计会攀升。由于不确定哪些拟议的数据中心项目最终会落地、以及它们将使用何种冷却系统，很难预测一个精确的数字。但HARC估计，到2030年，数据中心可能消耗总年用水量的0.5%到2.7%。
HARC沿海韧性与社区经理兼高级研究科学家艾琳·金尼表示，转向可再生的太阳能和风能可以减少这种用水量。金尼也对微软仿生学项目在当地层面可能产生的影响持乐观态度，因为其目标是针对每个地点定制解决方案。"我真的认为这是一个非常令人兴奋的概念，"她说。真正的考验在于该公司如何计算和跟踪这些效益，并与当地社区分享。"让某样东西契合生态同样重要的是，要契合社区的期望，"她说。
放眼全局
微软的目标是到2030年实现"水正效应"，即恢复的水量超过其使用量。该公司同样设定了到本十年末实现"碳负"的目标，即捕获的致暖污染物超过其排放量。
然而，近来该公司对AI的专注已经危及其一些可持续发展目标。根据其最新的可持续发展报告，其碳排放在2025年跃升了25%。而且今年5月，彭博社报道称，微软正在考虑放弃其以小时为单位将100%的用电量与可再生能源相匹配的目标——这一目标曾被视为业内鼓励可再生能源增长最雄心勃勃的策略之一。
2024年，在纠结于她所看到的微软可持续发展目标与公司商业交易之间的矛盾之后，霍莉·阿尔派恩离开了她在公司内负责领导数十个数据中心附近社区的生态系统修复和气候韧性计划的职位。
阿尔派恩表示，在她还在微软任职期间，"作为一名持怀疑态度但极其热忱的气候倡导者，我对我所看到的仿生学项目感到非常兴奋，它们的设计确实非常用心，能够切实为数据中心所在地的生态系统带来积极效益。"尽管如此，这仍不足以抵消她所看到的危害——微软向石油和天然气公司提供云服务，并开发可用于优化化石燃料生产的AI工具所带来的危害。
她与人合著了一篇今年8月发表在《自然》杂志上的研究论文，比较了AI驱动的生产力提升对可再生能源和化石燃料生产的潜在影响，发现AI最终造成的致暖排放多于它能帮助避免的排放。她说，从大局来看，AI带来的污染远远超过了该公司通过逐个数据中心精心规划的可持续发展项目所能解决的范围。
"在这个技术快速变革的时期，我们仍然专注于推进应对全球可持续发展挑战的雄心，涵盖碳、水、废弃物和生态系统等方面，"微软发言人莱昂斯在致The Verge的电子邮件中表示。"要在全球范围内提供支持AI所需的基础设施，短期内需要多种能源解决方案并举。我们将继续大力投资于无碳电力和其他脱碳技术，以随着时间推移减少我们运营中的排放。"
我向该公司提出的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是，是否存在这样一个节点，微软会说"也许我们就不应该在这里建数据中心"或者"这不是建这个的合适地点"。对此，丘兹在采访中的回答并不十分明确。
"我认为这是一个持续学习的过程，去理解成为一个好邻居意味着什么，"丘兹说。"去理解需要做些什么，才能确保我们在一个社区中受到欢迎，并随着时间推移赢得那个位置，成为社区的一部分。"
Q&A
Q1：微软的"仿生学"数据中心计划具体包括哪些内容？
A：微软的仿生学计划包括在数据中心周边种植花园和本地树木、修复受损生态系统、设置植物缓冲带以降低噪音和视觉影响，以及针对不同地区定制自然解决方案，目前已在荷兰、美国和德国的20多个场址推进。
Q2：数据中心为什么会引发当地居民的反对？
A：数据中心扩张会带来施工期间的树木砍伐和交通问题、运营时的持续噪音和强光污染，还会大量消耗电力和水资源，推高居民电费并挤占当地用水，因此遭到不少社区居民和倡导团体的抵制。
Q3：微软的可持续发展目标进展如何？
A：微软原本计划到2030年实现"水正效应"和"碳负"目标，但由于AI业务扩张，其碳排放在2025年跃升了25%，同时也在考虑放弃每小时100%可再生能源匹配的目标，可持续发展进程受到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