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年龄增长,人们的睡眠时间可能缩短,夜间醒来的次数也会增多。除了这些睡眠紊乱问题外,麻省理工学院的研究人员现在还发现,睡眠期间负责冲刷大脑废物的一个过程在老年人中普遍受损。
研究人员发现,有助于清除大脑内废物碎片的脑脊液(CSF)波动,在老年人中显著减弱。研究结果表明,这种受损与深度睡眠期间通常出现的慢波脑电活动减少有关,而并非仅仅是睡眠时间减少所导致的结果。
研究人员现在希望探索脑脊液流动的紊乱是否会增加神经退行性疾病的风险,以及他们观察到的某些睡眠模式是否可以用来预测个体的患病风险。
“我们知道人们的衰老方式差异很大。有些人衰老得很顺利,认知能力依然出色,而另一些人则会出现认知衰退。如果我们能弄清楚谁的衰老轨迹更好,以及与之相关的因素是什么,我们或许就能用这些信息来预测未来的健康结果,”电气工程与计算机科学学院Athinoula A. Martinos副教授、麻省理工学院医学工程与科学研究所及电子研究实验室成员、皮考尔学习与记忆研究所副成员劳拉·刘易斯(Laura Lewis)说道。
她的实验室还计划研究是否存在某些干预措施,可以改善老年人的脑脊液流动。
刘易斯是这项研究的资深作者,该研究今天发表在《自然-衰老》(Nature Aging)杂志上。麻省理工学院信息与决策系统实验室的博士后悉尼·贝尔斯(Sydney Bailes),以及曾在麻省理工学院担任访问学生、2026年于波士顿大学获得博士学位的斯蒂芬妮·威廉姆斯(Stephanie Williams),是该论文的主要作者。
波动减弱
在睡眠最深的阶段,也被称为非快速眼动(non-REM)睡眠阶段,高振幅、低频率的脑电波有助于身体恢复、记忆巩固以及许多其他功能。在2019年的一项研究中,刘易斯发现这些慢波对于产生帮助清除大脑废物的脑脊液波动也至关重要。
这一发现促使她思考,老年人慢波的减少是否也会降低脑脊液的流动。此前关于衰老的研究得出了相互矛盾的证据:一些研究发现老年人的脑脊液流动会下降,而另一些研究则发现它会上升,但这些研究都没有在睡眠期间监测这种流动。
在最新研究中,研究人员招募了两个年龄组的志愿者:18至39岁组和60至84岁组。测试持续约两个小时,并于深夜开始,以便参与者产生困意。
研究人员使用传统的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MRI)测量参与者大脑中的血流情况,同时采用了由刘易斯开发的一种改良型磁共振成像技术来测量脑脊液流动。在受试者接受扫描期间,研究人员还通过脑电图(EEG)测量了他们的脑电波。
许多参与者在扫描仪中睡着了,这使得研究人员能够比较他们清醒时和睡眠时的大脑活动。
正如他们在早期研究中观察到的那样,研究人员发现,当年轻成年人进入非快速眼动睡眠时,他们的脑电图慢波会增强,脑脊液波动也会变大。然而,在老年组中,脑脊液波动的平均幅度明显小于年轻组。
受损的流动
在受试者完全清醒时进行的其他实验中,研究人员试图弄清是什么导致了与年龄相关的脑脊液流动下降。
首先,他们探讨了一种被称为神经血管耦合的现象是否发挥了作用。当局部大脑活动增加对氧气的需求时,附近的血管会扩张,输送更多的氧气和营养物质。这种血流量的增加可以通过fMRI来测量。
研究人员通过让受试者观看闪烁的棋盘格图像来测试每位受试者的神经血管耦合情况——这项任务通常会驱动神经活动的增加,同时伴随血容量的增加。
在许多老年受试者中,尽管他们的神经活动确实有所增加,但血流量却没有相应明显增加,这表明血管对氧气需求增加作出反应的能力已经减弱。
在另一项任务中,研究人员测试了老年受试者的脑血管系统是否存在受损情况。他们要求受试者屏住呼吸,然后测量大脑内部发生的变化。通常情况下,这会导致血液中二氧化碳水平升高,从而触发脑血流量的增加。然而,在老年参与者中,血流量增加的平均幅度小于年轻受试者中观察到的增加幅度。
根据研究人员建立的统计模型,神经血管耦合减弱和血流量减少这两个因素可以解释脑脊液流动下降的大部分原因,但无法解释全部原因。他们表示,这说明可能还存在其他与年龄相关的因素,导致脑脊液流动的减少。
“衰老是非常复杂的过程,涉及许多不同方面的变化,因此很难将各个因素区分开来,”贝尔斯说。“我们尝试解释了其中的一些机制,但肯定还有很多与血管健康和生活方式相关的因素。如果能够测量所有这些因素,或许就能将其拆分成不同的解释,说明为什么某个个体的脑脊液流动受损程度更大或更小。”
增强脑脊液流动
此前的研究发现,睡眠紊乱与阿尔茨海默病及其他形式的痴呆症等神经退行性疾病的风险增加存在关联。
这项研究中的受试者均未被诊断患有神经退行性疾病,但研究人员发现,部分老年参与者表现出灰质萎缩的迹象,这与脑脊液流动的更大幅度下降相关。他们希望能够继续跟踪研究部分参与者,以期发现脑脊液流动的变化是否与患神经退行性疾病的更高风险相关。
他们还希望测试可能有助于增加脑脊液流动的干预措施。在最近的一项研究中,刘易斯的实验室发现,睡眠期间短时间的“粉红噪音”爆发可以增加年轻成年人的脑脊液流动,但他们尚未在老年人中测试这种干预方法。
在其他研究工作中,他们计划探究为什么一些老年人的脑脊液流动没有出现下降。在这项研究中,研究人员发现,虽然作为一个整体,老年人在睡眠期间表现出较弱的脑脊液波动,但该群体中的一些个体仍保持着正常的脑脊液波动。
“非常有趣的是,这些老年人中有一部分人的脑脊液流动水平恰好落在了健康年轻成年人的范围内,”刘易斯说。“我们对这些人身上有何不同之处非常感兴趣,以及这可能与未来的健康结果有怎样的关联。”
这项研究由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西蒙斯衰老大脑可塑性合作项目、麦克奈特学者奖、皮尤生物医学学者奖、麻省理工学院电气工程与计算机科学系变革性研究奖、皮考尔研究所神经疾病发现研究基金、斯隆奖学金以及美国国防部国家国防科学与工程研究生奖学金计划资助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