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前，亚历山德罗·库里奥尼还是一名高中生，他在意大利电视新闻上看到了1986年诺贝尔物理学奖的颁奖消息。这一奖项授予了IBM苏黎世研究实验室的研究人员格尔德·宾宁和海因里希·罗雷尔，以表彰他们发明的扫描隧道显微镜，这一装置此后彻底改变了纳米技术领域。这两位研究人员谈论自己发明的方式给库里奥尼留下了深刻印象，而更让他震撼的是他们描述所在实验室的方式：那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创新中心，汇聚着人才与思想的碰撞。
这一印象一直留存在他心中。多年以后，当他在比萨攻读计算化学博士学位时，他了解到苏黎世实验室正在进行的先进计算分子模拟方法研究。这是全球仅有的两个在卡尔-帕里内洛分子动力学领域开展独特、突破性工作的地方之一。库里奥尼认为，如果不掌握这些更先进的新技术，他的博士研究将是不完整的。在与博士生导师商议后，库里奥尼来到了苏黎世。
初到之时，他的目标是学习这些方法以完成论文，然后前往加利福尼亚——那里正是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科技爆发的前沿阵地。但不知从何时起，这个位于欧洲中部、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众多学科专家的活跃实验室，改变了他的想法。这些研究人员正致力于解决科学与商业领域中一些最重大的难题，着眼于应对重要挑战并产生实质影响。没有比这里更适合做这件事的地方了。
值此苏黎世实验室成立70周年之际，我们与库里奥尼进行了对话，探讨他是如何来到这里的，这个实验室周围充满活力的研究生态系统是如何让他决定留下来的，以及他对计算未来的愿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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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如何庆祝苏黎世IBM研究实验室近期的70周年纪念的？
我们非常荣幸地举办了两场独具特色的活动：10月12日晚间的周年庆典，以及10月13日面向客户的专题研讨会。
周年庆典的观众包括来自欧洲科学界、工业界和政界的重要人物，以及重要媒体代表。我们有幸邀请到多位IBM的客户和合作伙伴，其中不少人也曾是IBM员工，甚至还邀请到了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格奥尔格·贝德诺尔茨——他曾于1987年在苏黎世实验室工作，因发现高温超导现象而获此殊荣。
在庆典上，我们观看了IBM首席执行官兼董事长阿尔温德·克里希纳以及瑞士总统发来的精彩视频致辞。IBM研究院院长杰伊·甘贝塔发表了鼓舞人心的主旨演讲，随后欧洲顶尖大学之一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ETH）的校长也发表了评论。我们还举办了一场小组讨论，参与者包括瑞士另一所重要大学洛桑联邦理工学院（EPFL）的校长、欧洲核子研究中心（CERN）总干事，以及雀巢研发部深度科技负责人。最后，ETH理事会主席发表了闭幕致辞，之后大家一同前往Think实验室共进晚餐。
研讨会则设计为一场规模较小、以技术为重点的活动。我们邀请了众多IBM的客户和合作伙伴，目的是激发深入的对话，分享我们对计算未来的愿景。在甘贝塔发表主旨演讲后，我们的部分首席研究员有幸与几家合作伙伴同台交流，包括博世、克利夫兰诊所、达拉拉、意昂集团、摩根大通和Threema。
能够举办这些庆典活动，尤其是有我们的合作伙伴和客户到场，令人倍感欣慰。通过现场众多鼓舞人心的演讲和展示，我想我们都意识到了苏黎世IBM研究实验室的非凡之处，意识到苏黎世地区正在进行着多少突破性的创新，也意识到我们将继续致力于塑造科技世界的未来，而且这份坚持会延续很长很长时间。
十多年前，我接手了这个实验室的领导工作。总体而言，我感觉自己让这个地方与计算的未来、与公司的需求、与整个科技生态系统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了——这让我感到无比自豪。
你认为推动IBM研究院取得成功的关键因素是什么？
我要强调的第一个因素是我们吸引顶尖人才的能力，无论是在苏黎世还是在其他地方。如果你观察类似的机构——尽管很难找到与IBM研究院真正相似的概念——会发现员工流动率普遍很高，人员来来去去。而在IBM研究院，一旦有人加入，他们就不太可能离开（当然，除非出于个人原因选择离开）。我将此称为一种恰当的创新文化：遵循市场需求、同时让有才能的人保持投入的，符合伦理的变革性技术发展。
第二个关键因素是这个组织的全球属性。IBM研究院汇聚了来自地球上几乎每一个角落的人才，我们的影响力也不受国界限制。我们许多杰出的合作者在他们所在的国家甚至大洲都堪称巨擘——但他们的影响范围也仅止于此。而IBM研究院是一家全球性企业。我们将研究与企业界相结合的能力是前所未有的，这正是我们的独特之处——因此也使我们能够为地球的每一个角落带来非凡的价值。
你目前负责IBM研究院在算法与应用领域的工作，能否详细介绍一下这一领域正在进行的工作？
算法在计算领域扮演着关键角色。你可以拥有极其强大、先进的硬件，但如果没有关键的算法层，就根本无法从中提取出可信赖的价值。
在IBM研究院，我们正在创建融合经典计算、量子计算和AI的基础算法。我们聚焦于五大类广泛的问题：微分方程与动力系统；线性代数与哈密顿问题；优化与组合问题；概率、统计与随机过程；以及密码学。我们相信，通过攻克这五个领域，我们的成果将覆盖当今大部分最紧迫的挑战。
AI和量子计算在这里都发挥着关键作用——前者为我们提供了新的抽象方式，后者则为我们带来了新的表征方法。我坚信，未来计算的定义将取决于CPU、GPU、QPU以及用于编排的智能体AI层的协同使用。这些技术的协同运用将引领我们找到应对复杂问题的全新方法，从而使我们能够达成前所未有的解决方案。
你对计算的未来有怎样的愿景？
作为一名受过专业训练的计算科学家，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用计算机模拟这个世界以及其中的各种现象，无论是科学层面还是工业层面。我想说，历史上再没有比现在更适合实现这一目标的时刻了。
我们正在创建的算法能够将技术转化为切实的价值。我们正在塑造这样一个未来：一方面，我们能够以更好、更快、更高效的方式完成以往就能做到的事情；另一方面，我们也能够实现那些此前根本无法企及的事情。我们第一次有能力为我们的世界——无论是科学领域还是商业领域——创建极其精确的数字孪生体，而这种能力是无比宝贵的。
算法研究一直是我生命中的核心内容，但如今我发现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具意义。能够成为这样一个引领技术与社会价值深度连接的组织的一员，让我感到无比振奋。
计算的未来充满希望，我也为自己能够继续在IBM研究院参与塑造这一未来而深感自豪。
